离瑾瑜慢于离子渊唐安乐两人回府,到大堂时,又被留住了,离子渊要见他。

    “父亲。”离瑾瑜一身苍青锦衣,尚浅的年纪也显现出一身贵气来,恭敬识礼的模样也让人联想不到狩猎场里那个褴褛脏乱的小孩。

    离子渊没看他,径直越过他走到正座前,撩起前摆大刀阔斧坐下后才看向他。

    “离瑾瑜,可有话对本将说?”离子渊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人。

    离瑾瑜抿紧的嘴角显出一丝倔强,“没有。”

    “呵呵,”离子渊低低的笑了,“走过来。”

    离瑾瑜站在原地踌躇两下才挪着步子走到距离子渊面前两步的距离。

    在离子渊面前,他到底还是表现出了一个少年该有的畏惧。

    正座上摆着一盘精致的点心,离子渊随手拿了一块没有手心大小的点子,看也不看,在指间不过一瞬,这一小块点心便带着厉风击中了离瑾瑜的膝弯处。

    “唔!”离瑾瑜一声闷哼,单膝跪了地,膝盖砸地的声音响亮清脆,让人一听都觉得痛。

    可离瑾瑜一声不吭,甚至没跪下的另一只腿也乖乖的跪了下来。

    离子渊看他这样识趣也没再为难了,冷声开口:“那日我在狩猎场里说的话可还记得,进了离府的家门,成我离家之子,竟敢作出其他动作来,离瑾瑜,本将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今夜去了何处?做了何事?还有,你到底是何身份!”离瑾瑜语气极重。

    离瑾瑜一直不敢直视离子渊的,这会儿竟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了他,清脆的少年音,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感情,“父亲。”

    离子渊这个年纪在唐安乐思想里,二十七八的男人还是个年轻男人,但搁古时,早已经是妻妾成群,子女满堂了。

    所以没有一儿半女的离子渊听到这么一声父亲着实心里有些异样升起。

    “若是不说出来,这声父亲便也是你最后一声了。”离子渊无情道。

    说什么都还是唐安乐最得他欢心。

    离瑾瑜表情挣扎,像是被这话击中了内心,放在大腿上的两只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抿了抿嘴白着脸色要开口。

    “我今夜去了坤宁宫。”离瑾瑜闭着眼视死如归般决绝的表情。

    离子渊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直接道,“你与皇帝是否有往来?今夜坤宁宫走火是否与你有关?”

    离瑾瑜骤然间瞪大了眼睛,直视离子渊,“没有,这都与我无关!”

    一副怎么会说到这个的表情。

    离子渊挑眉,眼神在他脸上逡巡着,探究着这话是真是假。

    但小孩心中有恨,纵使多么顽强,到底还是瞒不住眼中情绪的。

    “嗯?说吧,”离子渊好整以待的靠着椅后,等着他说,但依旧没让他起身。

    离瑾瑜抿唇低头,“大周本不叫大周,应为大魏,这一切只不过都是穆太后在背后一手推动的,她害死了前朝众多官员,我家便是其中一户,她将所有非她族派的人召到皇宫,下药毒杀了,我家祖父,父亲都惨遭她毒手。而我尚且年幼,躲在当时东宫,逃过一劫,穆太后有灭我家门之仇,我一定是要报的。”

    第六十章 请药谷神医!

    这是离子渊第二次听到有关前朝大魏的事情了,还是出自一个少年之口。

    离子渊一只手架在木椅边上,垂着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你这口中的重臣是前朝的那个氏族?”

    离瑾瑜一愣,脸上破天荒的显出迟疑,“父亲,我只须报灭族之仇,别无他意。”

    这小兔崽子还要瞒着他呢?言尽于此,也逼不出什么来了。

    “那今夜为何去坤宁宫?”

    这可着实是冤枉他了,“我要回宴时,看见坤宁宫处冒起黑烟,隐隐有火光,心中起疑才独自避开宫中守卫去看个究竟的。”

    离子渊眼眸一眯,没应声,明显是还在等着离瑾瑜往下讲。

    大堂外头的月亮已经隐入了浓重的云团中,古树遇春又是绿盖铺顶,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离瑾瑜嘴唇拉得极平,有些谨慎的抬头去看他,视线正好对上离子渊锐利的眼神,小幅度的抖了一下。

    “我在暗处的时候看到了几个黑衣人从坤宁宫劫走了一个人,那人……是个老妇人。”

    离瑾瑜声音明显小了不少。

    “可看到那些人去的方向是哪里?”离子渊皱眉问道。

    竟是个老妇人?

    “……是往宫外去。”

    “影大,去查!”离子渊朗声道。

    “是,将军。”

    事情了解到这里,离子渊也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吧,离家男儿的膝盖以后不能轻易下跪。”

    这话就真的是承认离瑾瑜是是离家的人了。

    “是,父亲。”但离瑾瑜还跪着,不敢起身。

    “起来,让管家给你擦点药,”离子渊起身要走,要越过跪着的离瑾瑜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