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子渊问完才意识到这养心殿寂静的吓人,唐偶虽是与离瑾瑜一同住在东宫,但这晚上在他尚未回养心殿时,都是这唐偶陪着唐安乐的,唐安乐大了唐偶几岁,但两人却是一般的孩子心性,单单两人的声音便能让养心殿热闹得不行。

    离瑾瑜这才回过神来,少年轮廓的早熟这时也有了点无措,攥紧了手中的信纸,声音低低的:“父亲,小爹和唐偶走了。”

    第九十四章 他不能脱身寻人

    离瑾瑜本来是一人在东宫待得无聊,这唐偶又迟迟不回,这才想来养心殿看看,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封信,心沉了又沉。

    离子渊这会儿也没那么好受,他还是不相信,好端端的人怎么说走就走?

    离子渊步伐迈得极大,走进了内殿,扫了一圈,空空荡荡的,照明用的夜明珠,历史悠久的瓷器,就连床榻上的枕头衾被都没了,只有丝帐被窗外的风吹得摆动个不停,看到这,离子渊脸色已经不好了,黑着一张脸走出内殿,越过离瑾瑜和张公公又往偏殿走去。

    这偏殿是供唐安乐平时看书折腾草药时用的,离子渊一进去就看见书案后本来是挂着字画的墙上这会儿贴着一张作画用的宣纸,大大的几个字饶是不用走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离子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才没让自己失了理智。

    这唐安乐是要气死他!

    离子渊站在偏殿前,就这样站着眯眼看着挂在墙上那副字,竟然笑了。

    离瑾瑜和张公公见离子渊久久没从偏殿里出来,便走到偏殿殿门,正好听见离子渊这声低笑,两人不由得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离子渊纯粹是被气笑的。

    离瑾瑜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借着余光看见了里头墙上挂着的那副字画,只感觉周围有些凉飕飕的,他这小爹实在是……

    “张公公,午时在宫外摔碎了杯盅的人是皇后。”离子渊几乎不带语气的说出这句话。

    张公公低着头一直不敢出声,但听到这话身体不由得抖了抖。

    看来下午的话是被唐安乐听了去了。

    这误会真是大了!

    “父亲,孩儿这就带着侍卫将小爹去追回来,小爹想来是带着唐偶回药谷去了。”离瑾瑜冷静出声。

    离子渊隐在袖口的手已经攥成拳了,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朕亲自去!”

    “皇上使不得啊!后日便是登基大典了,若是此时出宫,人未来得及寻到,误了这登基大典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张公公连忙劝阻。

    离瑾瑜也随之皱眉,登基大典在即,的确是不可轻易出宫,附和道:“父亲,张公公说得对,就由我一人带侍卫去寻会小爹吧。”

    “不必,朕吩咐人去寻即可,登基大典也是册封太子之时,你也不可误了这登基大典。”离子渊嗓音低哑,表情严肃的看向离瑾瑜,太后大臣皆阻他立后,可却忘了,他还能立太子。

    话音一落,离瑾瑜猛的瞪大了双眼看向了离子渊,这话意味着什么,离子渊不会不知,他也不会不知……

    “父亲,我……不能胜任太子一位。”离瑾瑜声音不稳,直直说道。

    他非离子渊亲生之子,借了离子渊的光荫得了庇护,可习武识字,还将穆太后拉下台,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还得了一个父亲和小爹,这已经是极大的荣幸了,哪里还能奢求其他?

    何况太子之位?

    “你是入了我离府族谱的人,便是我的儿子,立为太子又如何?”离子渊撇了他一眼,即使是温情的话也说的硬邦邦的,如同施舍一样。

    但离瑾瑜知道,离子渊心里是真的将他视作亲子才会这样说。

    离瑾瑜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离子渊,难以言喻心里的感觉,只觉得庆幸,还好那时在猎场时便认准了离子渊唐安乐二人。

    “若是无才无德,这太子之位,朕也是可以废掉的。”离子渊丝毫没有宽容的说道。

    “……是。”离瑾瑜垂下眼眸,掩去眼里翻涌着的眸光,轻轻的一个字是他对离子渊的承诺。

    “嗯,我相信阿瑜能做好的,”离子渊语气总算缓和,但些许僵硬,想起唐安乐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册封太子和登基大典都是同日进行,这几日你不可以出宫,你小爹那边我会派人去寻的,左右你小爹都快把养心殿搬空了,不会亏待到自己的。”

    离子渊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

    “……是。”离瑾瑜点头应好,心里头却疑惑着,这小爹离宫出走,离子渊不去找不会惹人更不高兴吗?还有这登基大典,那皇后册封怎么办?

    这他小爹可是个爱恨分明的人,这样做真还能把人追回来?离瑾瑜不免担忧的抬头看向离子渊,但看着离子渊面沉如水的模样,他还是识相的决定不开口。

    “回宫去吧,这几日好好准备册封大典。”离子渊干净利落的抛下一句话,背着手大踏步就往外走了。

    ……

    两日后,烈日当头时,金銮殿内,百官列于大殿左右两侧,绛紫靛蓝官服统一着于百官之身,庄严肃穆的大殿上寂静得连呼吸声都细微得听不见,金龙盘于巨柱上,金光灿灿,繁复花纹的殿内宫墙无不彰显这座宫殿的威压。

    “咚!”

    “咚!”

    “咚!”

    忽然间三声鼓响,沉闷又悠扬的鼓声带着历史的沉淀回响在这金銮殿内外,鼓是大魏的国乐之音,新帝登基,祭天拜祖,行军打仗,凡国之大事,皆是以鼓做鸣,于此响应的是大周每座城池上都架着面面大鼓,几乎是同时的响起这三声鼓音,这国音真真是做到了国乐的地步,三声齐鸣的鼓响在这大周万里山河回荡着声响,与林间树木,山间小溪,坊间乐声……一同激荡,无不告诉着这大周百姓,新帝已登位,这山河往里又换了一个君主。

    但这鼓音激奋人心,又给人安心之感,百姓们对这大周盛世翘首以盼着。

    鼓停之后,金銮殿外的漆红雕金数十丈高的大门缓缓被推开,殿门外的阳光顿时从这高高的门槛处泄了进去。

    “皇上驾到!”一声响亮的声音顿时回荡在金銮殿外。

    离子渊一身黄纱绣彩云金龙纹单黄袍,头戴九旒冕,冠上十二道旒,每道旒上赤黄青白黑共十二颗玉珠,垂直面首直眼睑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着七彩光芒。

    离子渊本就器宇轩昂,气度非凡,一身龙袍更是锦上添花,剑眉下锐利的眼神坚定不可移,拉平的嘴角更是增加了离子渊生人勿近的气息,上位者的威严气息展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