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子渊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在战场上,形势变幻莫测,有时候是人也无法做出预估的,但他一定会活着回去见他家那个还等着他哄的小人儿的。

    而离子渊正挂念着的小人儿这会儿在干什么?

    正躺在藤椅上没心没肺的等着一旁的唐偶给他张着的嘴里丢瓜子吃!

    “公子啊,你现在还是好好养身体吧,不要吃这些上火的东西了,这瓜子吃多了也不好……”唐偶小心的低声哄着一手支在脑袋后头闭着眼睛等着投喂的唐安乐。

    唐安乐面无表情,只是嘴一张,唐偶就知道必须往他嘴里扔点什么,不然他家公子不是喋喋不休的跟他唠叨这唠叨那的就是板着一张脸发着呆,看着怪吓人。

    唐安乐哼了一声,闭上了嘴,翻了个身坐起来,眼睛一睁,唐偶就看到里头遍布的红血丝,吓了他一条,“公子你这眼睛是怎么……

    话还没说完,唐安乐就打断了他,高喊一声,“冷影!”

    唰的一声,一声家仆装扮的冷影便脚尖轻点,到了唐安乐面前,恭敬屈膝道:“少爷。”

    “我昨天夜里吐血了。”唐安乐看着冷影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唐偶一咯噔,眼睛立马变红,惊呼道:“公子,你有没有告诉谷主!前些日子谷主不是给你炼制了黑榆草了吗?怎么还吐血了?!”

    说着说着唐偶的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唐安乐吁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忘记把这小糖藕支开了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药效相冲

    唐安乐从藤椅上起身,摸了摸唐偶的脑袋,声音比起刚刚跟冷影说话时柔和了不少,他这也不是能瞒住的事情,“这黑榆草不是有雌雄两株吗?我这只有一株,老爹将黑榆草拿去炼制了,但刚服用,就发现这不能只拿一株药草入药,得雌雄两株一起。”

    “至于这吐血,是服用了只有一株黑榆草的结果,我倒是没想到这雌雄二株各自药性如此不同,只用一株就激发我体内的毒的毒性。”唐安乐说到这也是心有戚戚,这黑榆草必须要一同入药这禁忌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用唐未覃的话来说就是,这体内的毒已经不是一株药草能解决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另一株黑榆草。

    不然这小命可真就是命悬一线。

    唐偶听到不自觉的眼泪豆粒大的就从眼睛里掉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掉在衣襟上,泅湿了一片,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眼泪就跟突然蹦出来一样,还没得及控制住就自发的掉下来了。

    “哎呀小糖藕别掉金豆豆啊…”唐安乐最见不得别人为他身体的原因掉眼泪,这总能让他很愧疚又很难受,就好像他生病也给身边每个人带去了悲伤,沉重得让他也跟着难受。

    唐安乐手忙脚乱的给唐偶擦眼泪,冷影在一旁僵直着身子,干站着,显然是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偶止不住眼泪,他也不想这么哭的,但这眼泪就跟止不住一样,最后憋得自己只能不断打着哭嗝,抽抽噎噎的抹掉眼里一直掉下来的眼泪,“我、我没事,就是这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出来了,公子你别担心…”

    唐安乐心疼坏了,连忙点头哄道:“好好好,我都知道,没事没事,我福大命大着呢。”

    “嗯,公子你坐着吧,我要去给瑾瑜哥哥回信……我要让他去找黑榆草去。”唐偶抹抹眼泪,一边说一边掉头走,一副被人伤透心的模样,肩膀还一耸一耸的,煞是可怜。

    唐安乐:“……”瑾瑜这臭小子都还没给他写过一封信,倒是跟他的小师弟好上了?

    但看着唐偶的背影又觉得心里暖暖的,这阵子的烦躁都被唐偶冲去不少,还是他家这小屁孩懂事。

    想到这,唐安乐立马冷冷一个眼神朝冷影射去,犀利的眼神让冷影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唐安乐又坐回了藤椅,微微仰着头看着冷影,语气生冷,“我昨晚吐血了,有没有飞鸽传书给离子渊?”

    冷影背部一僵,难怪刚刚唐安乐忽然问那么一句话。

    “……属下对夫人忠心耿耿。”冷影只敢这样含糊回答,不然要是被唐安乐赶走,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用对我说这些客套话,对我忠心耿耿,不还是背着我给离子渊传我的消息?”唐安乐拿着前面石桌上摆着一碟糕点,捏了一块往嘴里送,自然而然的问道。

    冷影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忠于一主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夫人饶命,属下只是秉承皇上命令,只负责将你每日的消息传达与皇上,其余属下全无僭越。”这夫夫两闹矛盾,惨的还是他们底下这群人。

    唐安乐嫌弃的看了看他,“起来起来,我就是随口说一句,还没说什么呢我。”

    “既然是负责传信,那他就没有回信?”唐安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些,不那么在乎的说道。

    而凑巧了,这冷影就是一根筋,听到这唐安乐这么问,也没听出里头的意思,只直直的点头,“我只负责将夫人每日的信息传与皇上,为保安全,这信只可送去,不可送回,故此没有回信。”

    唐安乐吃着糕点嘴一着急就要开口骂人,气得差点没噎过去,自己手忙脚乱的倒了杯茶将糕点冲了下去后,才得了空说话,“咳咳…怎么着?只准你每日将我的消息给他,不把他消息也告诉告诉我?你就说吧,你说我吐血没?”

    冷影在心里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老实回答,“回夫人,今日一早便已飞鸽传书给皇上了,皇上的要求是事无巨细的告知,这吐血也说了。”

    好,很好。

    “就这样,离子渊还不给我写封信是吧?”唐安乐气死了,这自打他知道离子渊瞒着他去了边境之后,这心里的别扭早就在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剩下的全是懊恼,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冲动就离宫出走的。

    这下倒好,这离子渊是连写封信给他都不敢了是吧。

    “属下不知。”冷影干巴巴的回答,这皇上与皇后的事情他们哪里敢多嘴。

    唐安乐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疼,这体内的毒在吃完黑榆草炼制而成的第一颗药丸之后体内的毒便更加不稳定了,他自己便能感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唐安乐撑着身后的藤椅缓了好一阵,才勉强也稳住了自己的声音,“以后给离子渊说我的情况不要说我身体不好,吐血这些个细节也不用说,就说我身体好着呢,吃药有好转就行。”

    这话说完,冷影踌躇了一会儿,没敢立马答应下来。

    唐安乐被气得脑壳嗡嗡响,“再不听我的,直接打包回都城去!不行我就让瑾瑜派人来把你请回去!这离子渊在战场上,还说我的事给他分心呢?”也不怕他出事……

    “……是,少爷。”冷影僵直着身子应了下来,左右都是不做人,还是选择对他最有利的一面做吧。

    “你能打听到边境那边发生什么事情吗?要能打听到,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一声。”唐安乐心口不疼了,微蹙着的眉也舒展开来,冷声说道。

    从回药谷之后,唐安乐没发现他的性子跟离子渊越来越相像了,人变得冷肃不少。

    “若有消息,属下必定告知少爷。”这个不难办,毕竟皇上可没跟他说过,边境发生的事情不能告诉唐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