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有这样说出来才能分担一些心里的不安,一晚上唐安乐就是这样说着话给离子渊擦身体,配药敷药的,这药粉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换一次,还有背部的伤口,还要时刻防着发炎一事,所以这一夜,唐安乐几乎没有睡觉。

    天光破晓,东边的太阳撕开了夜幕的一角时,塌上的离子渊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等唐安乐看着他身上的红斑已经有了消退之意后,总算松了一口气,瘫在离子渊塌边,弯着腰就这样睡过去了。

    错过了塌上离子渊隐隐要睁开眼睛的动作。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是在做梦?

    离子渊身体本就健壮,因此这药在他身上发挥的效果也比寻常人要快,只是一夜便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一睁眼,身上清爽的感觉和后背的刺痛一并袭来,因为后背有伤,所以现在的离子渊是背朝上趴着睡的姿势。

    一睁眼还有些恍惚,皱着眉想要伸手撑着床榻边翻身起来,结果昏迷了太久,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紧紧抓着一样,离子渊垂下眼眸,看向床边,这一看就怔愣住了。

    这是在做梦?

    唐安乐就这样坐在地上,两只手抓着离子渊搭在床边的手,侧着头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睡着,睡得极熟,面容恬静又不可避免的透露着疲惫,被风沙吹的脸上都泛起了丝丝红血丝,脸色比中了毒的离子渊还要差。

    离子渊看得心里忽的就冒起一股酸涩,他的手就被唐安乐两只手拉着,正对着脸颊,离子渊心疼的伸出没被拉着的食指,轻轻的抚着唐安乐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生怕一用力把人给碰醒了。

    唐安乐赶路赶了两日,到了军营没得一刻歇息就劳神劳心的给离子渊处理伤口,解毒,实在是累得不行,这会儿就是离子渊起身都叫不醒他。

    忽然,外头的营帐被人掀起,带起一阵风,扶元羽天一亮就到离子渊的营帐来了。

    刚一进来,就看到离子渊受着伤手指还不老实的在摸着唐安乐的手,嘴上刚要开口说话的动作被离子渊示意不要出声的动作给止住了。

    离子渊小心翼翼的撑起上本身,伸出另一只手比在了嘴间,示意扶元羽不要说话。

    扶元羽意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看见离子渊总算醒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但一放松,就难免又起了八卦之心,眼神在离子渊和趴着睡觉的唐安乐之间逡巡,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

    “等会。”离子渊无声朝扶元羽示意道,说完极其小心的把被唐安乐握着的手抽了出来,这一动作根本不会让唐安乐醒来,离子渊确定他累坏了,脸上难免带上了自责,眼神就像是黏在了唐安乐身上一样,片刻都移不开。

    离子渊起了身,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是披着一件外衣,前胸星星点点的红点消退得只如芝麻般大小,红点表面还附着一些白色粉末,散发着清幽药香,离子渊心里一下了然,无声叹了口气,对昏睡着的唐安乐心头更是一腔难以言喻的心情。

    只是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唐安乐的睡颜,离子渊便起身下榻,不顾背后的伤口,弯着腰将手穿过唐安乐的膝弯,将人一把抱了起来,唐安乐像是闻到熟悉的味道,鼻子翕动,脸颊不由自主的蹭了蹭离子渊的脖子,整个人在离子渊的怀里又缩了缩。

    微微皱着的眉头这才算是松开了些。

    离子渊被蹭得心头一片柔软,真真切切的把人抱在了怀里,他才知道这几个月来对唐安乐是多么想念,一直压着的思念到这会儿真的看到了人,让他一瞬间就生出了要不就这样一直抱着唐安乐好了的想法。

    什么大魏山河,什么刀枪无眼,统统只是欲望和权利的填充物而已。

    “咳。”极轻的一声咳嗽声,一下唤回了离子渊的神智,扶元羽见人一直抱着唐安乐没动弹,赶忙出声提醒他,可别贪恋温香软玉,离子渊这大魏里头还有一个男妻等着他呢,可不能因为一个救了他的医师就忘了本。

    离子渊回过神,弯腰将人抱到他刚刚睡着的床榻,他一想到唐安乐就这样在冰凉的地上睡了不知道多久,心里就又气又自责,他总想着为唐安乐好,但做出来的事情似乎总是会无意中伤到他。

    “过会儿回来陪你睡。”离子渊明明知道唐安乐这会儿睡得沉,什么话都听不到,还是自顾自的弯腰附耳轻声说了句,说完后又细致的转身拿过自己的披风给人盖上,再拉过这军营里统一的被子给人盖上。

    扶元羽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张开的下巴掉到了地上,这些事情会像是最讨厌繁琐又矫情之人的离子渊做出的?这军营里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时吃穿用度都是些不讲究的,就连这被子,虽然比不上大魏都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锦衣玉被,柔软温实,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保暖好用,虽然粗糙了些……

    但就是离子渊都与这军营里的士兵用着一样的被子,可这还要拿着更加柔软的披风给人先盖上一层的动作着实惊到了扶元羽。

    这离子渊竟然也是那些花心的公子哥?宫里头端着一个男妻,外头竟然还养着人?还这般爱惜,真是人不可貌相,扶元羽在心里头暗自腹诽着。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离子渊才拢上了上衣,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营帐正中间,也就是扶元羽站着的地方。

    “到外面去。”虽然离子渊的营帐够大,走到另一头说话也不一定吵得到唐安乐,但离子渊还是往营帐外头走去。

    “……行。”扶元羽语塞,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后也跟着人走了出去。

    到了营帐外头,已经有一群光着膀子的士兵在远处的校场上操练了,离子渊身上早已经没有什么病气了,只是多日昏迷没有进食,看着有点消瘦,“我昏了几日了?”

    扶元羽站在他身侧,表情瞬间正经了不少,“你足足算上昨夜,已经昏迷了两日三夜了,还好昨日大魏那边派的人及时赶到,你这会儿就是个死人了,这两日内能从大魏赶过来,着实是为难人了。”

    离子渊听到这话一愣,两日,唐安乐这小人儿娇生惯养的还坐不习惯马车的,竟然长途跋涉从大魏赶来不说,还只用了两日,离子渊抿着唇,眼底的情绪翻涌一片。

    心中对那北圹捷更是顿时就生起怒火来,要不是北圹捷,他这小人儿怎么用受这样的罪,“那北圹捷这几日有什么动作?战场上竟然使阴招,我断然不会留他性命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还赌着气?

    说到这,扶元羽想起昨夜唐安乐告诉的事情,“我正要跟你说这事,这几日北圹捷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是一直在观望,然而本来应该趁此要了你的命才对,但北国军队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其实是一直在等着你伤亡的消息,昨日大魏派来的人说了,原本医治你的军医根本没有好好处理的伤口,用药吊着你的命等人来救治也是假的,只不过在借口推辞而已。”

    离子渊眉目一凛,立刻转身看向扶元羽,厉声问道:“这军医有问题?北国在大军内安插了奸细?”

    扶元羽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连夜查了,这军医被北国收买,目的就是要你得不到救治而死,我只是将人囚禁了起来,如何发配还要由你来做主。”

    “这北圹捷手伸的够长啊,”离子渊冷笑一声,“人先扣着,让他传消息给北国军队,说我现在伤势严重,已经奄奄一息,时日无多。”

    “行,那现在你要……”

    “我的确还伤着,要回营帐内歇着了。”离子渊脸不红心不跳的施施然就要转身掀开帘帐进去,仿佛以前受了重伤依旧带兵打仗的人不是他一样。

    扶元羽跟听岔了一样,叫住人,“诶我说,离将军,你现在不应该是给你的士兵们振振士气吗?”

    “我不是出了这营帐露了个面么?走过操练的士兵都看到了,我活生生的站着呢,不需要我多言了,你吩咐伙头军让人温着粥食,等人醒了,就拿到营帐来。”离子渊掀开帘帐已经走了进去,还不忘吩咐道。

    扶元羽一脸怔愣,他何时沦落到被使唤的份上了?

    刚走进去的离子渊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掀开帘帐一角探出半个身子来,一本正经的对着他说:“以后进出我的营帐不要不经过问就私自闯进来,营帐内现有内眷,不得随意进出,这话你也帮我吩咐给几个副将。”

    说完,离子渊毫不留情的放下营帐就走。

    内……内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