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被温暖的橘色充满,景澄看着江渊手指缝隙中映照进来的光芒,缓缓眨了眨眼。

    江渊慢慢移开手垂眸看他,“怎么还这么烫?之前叫你吃完饭你哼哼唧唧不愿起来,现在是饿醒了?”

    景澄转了转眼珠,蓝汪汪的眼睛正在慢慢转变为深色,他想起来了,江渊的确叫过他,可是他没有醒过来,并不是醒不过来,而是……

    因为江渊在他身边,所以他放松了警惕——他很安心。

    仅仅这两天的时间,他似乎就笃定了江渊会一直把他抱在怀里,江渊会护着他,所以他不用像之前那样强撑着倦意也要清醒着怕别人发现他或者把他带走,再或者杀·掉。

    可是江渊是他的谁呢?他们不过是仅仅相处了两天的普通同学,在这之前还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他为什么会就这么自然的相信江渊呢?

    景澄突然清醒了过来。

    温柔最是贪恋不得,依赖也是烈·性·毒·药。

    江渊见他只是仰躺着也不说话,瞳孔也逐渐变成深蓝的颜色,然后又变成接近黑色的蓝,江渊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直觉他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好像马上就要变回那个拒他千里之外又浑身是刺的小刺猬。

    “想什么呢澄澄?傻了?”

    江渊翻身用大半个身子笼罩在景澄上方,好像这样做他那软软呼呼的小猫咪就不会变成用刺扎他的小刺猬。

    景澄看着江渊,大脑慢慢恢复成人类的容量,他张了张嘴,“江……”

    江渊瞳孔一颤,双眸中倒映着一个少年的身影,银白色的发丝柔软的铺在黑色的床品上,身上还穿着一中的校服,微微敞开的领口可以看见里边的黑色t恤,圆领倾斜展露半边精致的锁骨,在橘色的光线下莹润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红晕,因为惊诧,眼睛微微睁大,红润的嘴唇也微微开启,他的手还保持在猫身时举在脑袋两侧的姿势,因为骤然的变化微微陷进了黑色的床单里,是一个很引人遐想的姿势。

    江渊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却又极快的跑走,他似乎知道那是什么,又似乎不知道,那东西蒙上一层轻雾的纱,让他终究不能窥得其貌,甚至他连一个尾巴都没抓到,可是他却有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有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第17章 撇清

    景澄抿了下唇,他和江渊现在的姿势很微妙,还有些细微的压迫感,他不自在的撇过头,生硬道:“起来。”

    江渊眸中闪过一抹微光,像没听见似的,反而道:“澄澄,刚变回来就这么凶?”

    景澄转头看他,眸中充满了复杂和疏离,他拧了拧眉,像是要炸毛又压着脾气,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别那么叫我,江渊,我们没那么熟。”

    江渊眸中残存的笑意在听见他说这话之后一寸一寸凉了下来,重复道:“没那么熟?”

    景澄道:“是,我们真正才刚认识两天,我变成猫之后大脑会压缩,会变得幼稚,会增加猫的习性,行为也不受控制,所以会做出与思想相悖的事情,反正这两天我干的事儿都不是我想干的,如果这做出了什么冒犯你的事情,那我道歉。”

    江渊眯了眯眼睛,突然笑了,问道:“那这样说,你变成猫之后,还是你吗?”

    景澄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啊。”说完了又想伸手推他,“你先起来……”

    江渊捏住他双手的手腕一使劲,又把他按在了床上,这下真是居高临下了。

    景澄挣扎了一下,捏着自己手腕的手纹丝不动,他没想到江渊力气这么大,怒道:“你他妈干什么!”

    江渊用拇指摩擦了一下他的腕骨,似笑非笑,“不装了?”

    景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道:“我装什么了?”

    江渊凑近了他一点,景澄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跑,可是桎梏在手腕上的力道强悍,根本无路可逃。

    “装不熟,装礼貌啊,据我观察,你变成猫的时候并没有失去记忆,而且你不止一次说了讨厌我,这也不是假的,我觉得你没干什么与思想相悖的事儿啊,想骂就骂了,不挺遵循你内心的行动么?怎么这变回来了,就那么着急跟我撇清关系了?”

    江渊又笑了一下,“确实变得幼稚了一点儿,调皮捣蛋的事儿你是一样没落下,还学会咬人了,但是拥有全部记忆的景澄还是景澄,你可能只是心理年龄变小了,而且完全知道我是谁,但是你现在的行为,澄澄,你在害怕什么?”

    景澄怔了一下,他看着江渊的眼睛,那里面深邃的像有会把人吸进去的漩涡,又好像洞察了一切,他撇开眼睛,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们本来就不熟……”

    前一句还掷地有声,第二句音调却不自觉小了下去,江渊把脸歪道他眼睛转动的地方去,硬生生让别人看着他,道:“是不熟,也就两天每天24小时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而已,哦,还有,吃饭都是我喂的。”

    景澄:……

    江渊看着他瞪的溜圆的眼睛,笑道:“算起来要比一个学期和普通同学相处的时间还要多呢,这样都成不了你的熟人,还真是个小没良心蛋。”

    景澄:???小没良心蛋是什么?不都是小王八蛋吗?……怎么感觉像在自己骂自己?

    “饿吗?”江渊突然问道。

    话题转的太快,以至于景澄没有反应过来,“啊?”

    江渊没有等他回答,直接用一只手探下去摸了摸他的肚子,“扁的,看来是饿了,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景澄楞楞地,然后红晕一丝一丝从耳后蔓延上来,肚子上的手掌触感清晰,手腕还被人抓着,姿势被动,像一条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随后热气就化为了恼意,连刚才想什么都忘了,炸毛道:“江渊你又摸我肚子干什么!你有病啊!”

    江渊挑挑眉,毫无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习惯了,忘了你变回来了。”

    景澄挣扎,“你习惯个屁啊!”

    啧,小刺猬回来了,江渊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松开了手,又顺势rua了一把他的头,在他更生气之前利索起身。

    景澄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坐起来怒瞪着江渊。

    江渊微微皱了下眉,想拉过他的手查看又被他一下子躲了过去,只好作罢,道:“澄澄,你怎么这么嫩?”景澄:???“你才嫩!你全……”他突然想到江母,又改了口,“全身上下都嫩!”

    江渊扬眉,“没有吧。”

    景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嫌弃道:“江渊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江渊:???他又怎么了?

    景澄看江渊把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警惕到:“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