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没把它当成真的,倒是现在,她觉得脑子越来越昏沉了……

    恹恹地抬起头,就在这时,心口忽然一痛,叫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低头往下看,一根粉色的樱花树枝穿过了她的胸腔,将她整个人钉在书架后的墙面上。

    “你……”

    “和歌子姐从来都看不到我呢……”

    顺平平静地掐上了她的脖子:“无论什么时候,和歌子姐的眼里永远都是其他人,当初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啊,为什么什么消息都不跟我说,就连离开也不告诉我……”

    他的眼底一片死寂:“我甚至接受了你的死讯……可是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呢……”

    “就算回来了也不肯多看我一眼,和歌子……”

    说了一半的话忽然戛然而止,吉野顺平的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不,不对……我在做什么,对不起,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和歌子……”

    耳边的声音渐渐消散了,五条雪枝闭上眼睛,错愕如滔天洪水,瞬间覆没了她的神智。

    他居然是这么想的?

    顺平他……

    “……和歌子也要杀了我吗?”

    一个虚弱的男声忽然直直穿入她的耳畔,五条雪枝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面前的场景不知何时又一次变幻了。在前方不远处的犄角,濒死的夏油杰狼狈不堪地栽倒在地上,嘴角渗着血,正一脸释然地看着她。

    “真狼狈啊……”

    他翻了个身,将后背靠在血迹斑斑的墙面上,眺望着天空。

    “你的御守为我护住了心脉。”

    他说:“可惜辜负了你的心意,如今的我,大概也只能苟延残喘几息不到了。”

    “和歌子……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那么幼稚的理想,我又何尝不知它不会实现呢……”

    夏油杰吁了口气,疲惫地说:“我累了,这个世界看不到一丝曙光……”

    他安静地合上了眼睛。

    ……

    夏油杰死了吗?

    一股推力突然自身后传来,白发青年将她一把按在墙面,绷带顺着鼻梁滑了下来,没有一丝掩饰的蓝色眼睛凶狠而决绝。

    他看着她,眼眶一点点洇上了红色。

    “他为什么会……”

    他断断续续地说:“他最后都没有责怪我一句,为什么会这样……”

    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青年最终露出脆弱的神情,他抱住了她,任由自己将头埋进了她的脖颈。

    “和歌子……他死了……”

    湿热的泪水悄然滚了下来。

    ……

    ……

    醒来的时候大脑还有些空茫,五条雪枝揉了揉眼睛,将麻木的头脑从高度活跃的梦境状态中解救出来。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昏昏沉沉地接了杯直饮水喝下,起身冲了个澡,换好校服,五条雪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上午的课在第二节 ,这会儿校园里十分安静,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五条雪枝的脸颊,她眯了眯眼,将梦中光怪陆离的画面从脑海中擦掉。

    梦里的情况并不适应夏油杰现在的想法,她根本没必要替他瞎操心,况且他们之间不过是合作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分享私事的程度,至于顺平……

    她会找时间和他好好谈谈,希望他的真实想法不是那样的,不然的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走进古朴雅致的教学楼,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五条雪枝郁闷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敲了敲教师办公室的大门。

    “咚咚咚……”

    她敲了三下。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五条雪枝皱了皱眉,刚要再试一次,门忽然打开了。

    五条悟正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个游戏机,全情投入地打着游戏,见她进来,他挥了挥手,大门无风自动,咣当一声合上。

    “坐,先让我打完这盘游戏。”说罢,他继续用功,对着游戏机发力去了。

    五条雪枝找了个椅子坐下,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打到兴头将墨镜摘下来扔到沙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话说回来,五条悟的墨镜长得那么黑,他平时看人究竟是怎么看的。

    却见专心于游戏的男老师一边飞快操作,一边自然地答道:“是咒力成相了,笨蛋。”

    “……”呵呵,她也只是随便问一下。

    办公室内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游戏机里叮叮当当的提示音宣告着这里有人存在。直到五条雪枝耐心告罄,决定提前溜走的时候,某位不务正业的男教师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放下手里的ns,他弯了弯唇,笑眯眯地说道:“雪枝还知道来见我,老师很荣幸呢。”

    是吗……她一点也看不出来。

    “不过说起来,雪枝是不是应该主动和老师交代一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