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见状只好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就专心做自己的事,不再问东问西了。

    他暗道,这人明明都快出院了,却非要把自己作得一夜回到解放前,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等人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温文曜和躺着的韩彧丰的时候,温文曜这才抬起一只手,对着左脸打了过去。

    “你这个傻子,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现在好了吧?又把人气成这样。恐怕这次,要多废心思哄哄了。

    因为出了这事,他已经没精力再去想江时宴的事情了,自然也不会傻不拉几地真去那个地方。

    如果他真的扔下这样昏迷不醒的韩彧丰,选择为了江时宴去“赴约”,那他才真的是傻得无可救药了。

    幸好,温文曜并不是真的这么傻。他分得清轻重。

    这也就误打误撞破坏了某些人的计划。

    韩彧丰现在人虽然昏迷着,但是他在去温邺华家的时候,早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歹人自己上钩呢。

    他先找个人假扮温文曜去赴那个约,然后发现他们的目的果然是抓住温文曜,用来达成某种目的。

    两天后,韩彧丰遵守承诺,让手下把江时宴好好地还给江家,至于事情始末也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整理成资料了。只是他本人却因为太过虚弱而还没有清醒。这让温文曜感到十分愧疚和心疼。这两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韩彧丰,连上厕所都舍不得去,就怕错过他清醒的瞬间。

    温文曜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一边摸着韩彧丰的额头,一边喃喃道,“亲爱的,你倒是醒啊……阿宴都醒了,你怎么还不醒啊?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真生气了?唔……好吧,那我就让你打两下好了。”

    他每天就这么不厌其烦地对韩彧丰说着一遍一遍的情话,哪怕他听不到。

    “温少,您多少吃点东西吧。您这样,韩董知道会心疼的。”

    “是他让你来的吗?”

    “……对。”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一切都是韩董的母亲搞的鬼,安琪拉……也参与其中。”王诚说到这个女人名字的时候,还是有些许不自然,或许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做的那些荒唐事,让他彻底死心了吧。

    “她?她怎么参与了?”

    “买通了林祺昀。”

    第150章 别吓我

    “林祺昀?”温文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竟然并不感到意外,他依旧拉着韩彧丰的手,把他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捏了个遍。

    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林祺昀,觉得他和自己这圈子里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迟早会出事。但却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温文曜也觉得他不会是无缘无故利用江时宴的那种人,哪怕他没有那么爱他。

    不过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呢?他家亲爱的,才是最主要的。

    经历了这次的惊吓,温文曜要是还没彻底想通的话,那他就真的太愚蠢了。

    不过亲爱的,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呢?温文曜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希望韩彧丰清醒过来,好告诉他自己真的知道错了。

    也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他的祷告了吧,晚上的时候,韩彧丰竟然真的醒了一回,只不过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了,他只半睁着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又闭上没了动静。吓得温文曜又叫又按铃的,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韩彧丰毫无预兆地在他眼前闭上眼睛,因为这样子让他觉得,他好像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离他而去一样。

    幸好宁安过来检查了一番说只是睡着了,让他不要担心,还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就走了。

    人都走了之后,温文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他摸摸韩彧丰的脸,哀叹道,“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肉,就这么掉没了。”

    他心里别提了多心疼了,已经在暗自盘算,等他下一次醒来后,要怎么改过自新守在他身边,怎么来把他养得胖胖的?唔,当然,首先他要第一发现他醒来,然后正式给他道歉。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韩彧丰的下一次醒来,竟然是在半夜。而这时的温文曜自己早已经撑不住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韩彧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但首先回炉的不是思维,而是疼痛,他的脑袋里现在依然是一团浆糊,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但是身体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蜷成虾米。

    他轻轻地动了动,想要用手去按腹部,但却感到一股拉力阻止了他。他低头一看,却见温文曜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然而一只手却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力气还不是一般的大。他稍微挣了挣,发现完全脱离不了,也就随他了。

    就在他决定重新闭上眼睛默默忍痛的时候,昏迷之前的记忆,却是如潮水般涌现。

    如果是以前,韩彧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温邺华的做法,会给温文曜带来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他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怀念以前酣畅淋漓的快乐时光,而与自己的结合,让他无端背负了一副名为“责任”的十字架。

    可是初衷是什么,是温邺华请求自己,帮忙解决打压自家公司的不明势力。现在麻烦解决了,或许自己可以

    韩彧丰突然觉得很可笑,明明前几天还在憧憬着婚礼那天的盛况,现在却在冷静地想着两个人是否合适。

    “呃!”他原本以为想些东西分散注意力,应该就不会这么痛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突然他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冲击得头晕脑胀,并且伴有强烈的呕吐感。不得已,他只好用尽现在仅存的所有力气,将温文曜拽醒,然后便感觉整个人好像身处深渊中一样,不停地往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甚至等不及温文曜完全清醒过来,就趴在床边呕吐了起来。

    温文曜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还有些分不清楚状况,不过他马上就听到了耳边令人难受的呕吐声,瞬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韩”

    但随即,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他赶紧坐到另一边撑住他直往下坠的身子,然后空出一只手轻轻地顺着他的背部,甚至都不敢拍他,就怕引起他的不良反应。

    韩彧丰昏迷了好几天,全凭营养液吊着,其实根本就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止不住呕吐。

    他的身体不断下滑,似乎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了,眼睛也是半睁着,开开合合,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把温文曜吓得几乎话都说不上来了,他现在也手软脚软地撑住韩彧丰,不顾污秽将他的上半身完全抱在怀里,不住地在他耳边重复着三个字,“别吓我”,还有“对不起”。

    韩彧丰虽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他的意识却突然清醒得很,正好听到了温文曜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他心想,“是我要说对不起才对,又不小心吓到了你。不过,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温文曜是个小王子,他未来的人生应该被很多人宠着,而不应该整天围着自己这个病人打转。

    最终,韩彧丰在温文曜的惊叫中,呕出一口血后,彻彻底底地昏死了过去。他整张脸灰白得不像是活人,嘴唇的那一抹殷红显得极为刺眼。

    温文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他恍恍惚惚地抱着软得跟滩烂泥似的韩彧丰,半晌才按响了呼救铃。

    医生很快就从外面冲了进来,他们迅速地冲到了旁边,先将韩彧丰扶着让他躺平在了床上,然后把温文曜挤到了一旁,开始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