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彧丰病中无力思考,竟也信了他的鬼话,勉强勾了勾嘴角,就又闭上眼睛,再度睡了过去。

    “……”温文曜长吁一口气,暗自祈祷咳嗽快点好,否则等韩彧丰下次醒来的时候,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是的,那天过后,因为打了点滴,温文曜的烧很快就退了,但是感冒还在,总是流鼻涕,吃了药以后呢,又慢慢的转变为咳嗽。总之,也许是温文曜这段时间太过劳累和伤神,导致他身体亏空得厉害,这次的病,才如此来势汹汹,迟迟也不见好。

    不过也是韩彧丰醒得太早了,否则按照医生估算的最坏打算,睡个十天半个月才醒来,根本就不会发现他生过病的事情。

    温文曜现在其实已经好多了,但是头还是很晕,只坐这么一会,就觉得天旋地转的,很想找个地方躺下来。

    但因为韩彧丰刚刚醒来,为了避免让他看出端倪,他一直坐地很端正。直到现在,看他闭上了眼睛,他就再也支持不住地软倒下去,被苏锦纶及时接住。

    “你怎么样?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我没事。阿纶,再拜托你一件事,别让阿丰知道我生病的事。”

    “但是阿丰又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察觉出来不对。刚才只是太虚弱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第二次醒来,你一开口说话,不都什么都露陷了吗?”

    “……”温文曜一想,这确实是个问题,就他现在这种公鸭嗓子,谁都能听出不对吧?更何况是聪明且感觉敏锐的韩彧丰?

    因此,温文曜现在也只能默默祈祷,自己的病快点好,可千万别再雪上加霜了。

    如果韩彧丰知道自己把他吓病了,还不知道会乱想些什么呢,到时候再发病就不好了。医生说他现在可受不了任何刺激。

    幸好,韩彧丰这一睡,又是到两三天之后才醒来。他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温文曜趴在自己的病床上睡得正香,头侧在一边,这刚好让她看清了他脸上的口罩。

    他不由得狠狠地皱了皱眉。

    怎么睡觉口罩也不摘下来?也不怕憋着。

    于是韩彧丰就抬起酸软的手,想给他摘下口罩,但是他轻轻一动,温文曜就醒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韩彧丰的手,放到脸边蹭了蹭,然后才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轻哼了一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种看起来不是很在乎的态度,也是苏锦纶教给他的,温文曜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还没睡迷糊。

    原来,苏锦纶说韩彧丰现在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那他们就别让他知道。医学史上,有很多病人身体的快速衰败,都是从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开始的。

    所以,温文曜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让韩彧丰以为自己这次不过又是一个普通的昏迷,而对“心衰三级”闭口不提,也让其他人都不要说漏嘴。然后再暗地里针对这方面进行积极的治疗。

    韩彧丰不知道实情,反而会恢复得更快些。

    “你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

    韩彧丰皱了皱眉,“你声音怎么了?”他现在已经不用氧气罩改为鼻氧管了,因此可以开口说话,只不过身子虚得很,说出来的话都是气音。

    但是温文曜还是听清了,他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暗道不好,怎么过了这么多天,声音还是没有变回来。

    为什么韩彧丰明明刚刚醒来,却能这么敏感?

    他双手握着韩彧丰的手,低头想了半天,才壮士断腕般地抬头,讨好地看着他,嗫嚅道,“我就是……有点小感冒……”

    韩彧丰恍然大悟,用眼神问他,“所以你才戴着口罩?”

    温文曜现在已经与他心意相通,当然又神奇地看懂了他的问话,他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这不是怕传染给你吗?你现在抵抗力这么弱,要是再有个什么……就麻烦了。不过你放心,就是一个小感冒,这两天都好得差不多了。”

    “吃药了没有?”

    “吃了吃了!不仅吃药了,我还打了点滴呢。我乖不乖?”温文曜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跟主人讨骨头吃的小奶狗,别说是韩彧丰了,就连温邺华恐怕也对他没有抵抗力。

    “真乖。”这次醒来,韩彧丰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比起昏迷之前又差了不少,比如现在,明明只说了两个字,却累得不行,眼前甚至闪过一道道白光,心跳如鼓,好像马上就要再次晕过去一样。

    但他不想让温文曜看出来,于是就竭力以装作没什么的样子,但是机器是不会骗人的,很快就疯狂地尖叫了起来。

    第199章 被获准出去

    吓得温文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

    “……”韩彧丰此时也说不了话,他怕他一开口,心脏就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温文曜见状赶紧按响了呼叫铃,然后才动作熟练地在他胸口处按摩,并给他喂了一片药,让他含着。

    过了一会儿之后,韩彧丰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温文曜这才着急了起来。不过恰在此时,医生也进来了,只见他给韩彧丰动作利落地打了一支针,韩彧丰马上就觉得,心脏有了安份的迹象。

    温文曜在旁边看着,也松了一口气,他见韩彧丰已经睁开了眼睛,就巴巴地把头凑过去,“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

    嗯,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更像狗崽了,不经意间,就把韩彧丰给逗笑了,他依旧发出气音,“把口罩摘了。”

    “不好。”温文曜瓮声瓮气道,“我怕传染给你。亲爱的,你知道吗?我最怕你交无声息地躺在那里,不理我,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感觉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所以,从今天起,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出现这样的情况。综上所述,我的口罩不能摘。”

    韩彧丰:“……”

    自家小狗儿这一套都是跟哪个逗比学的?还综上所述……当是总结陈词呢。

    不过韩彧丰此时也不再多做纠结了,因为他的精力不允许他想太多,所以没多久之后,他又闭上了眼睛。不过这次不是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他很想好起来,因为他不想一直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让人伺候,这样不仅会让他感到挫败,也会拖累很多人。

    所以,他给自己定的下一步目标,就是至少能离开病床,不说下地走路,坐着轮椅去下面看看风景也是可以的。

    他深谙循序渐进的道理,因此也不想一口吃成个大胖子,那太荒唐,根本就不现实。

    但是温文曜一点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恨不得他在病床上再多躺一段时间。因为在现在的他看来,病床真的是最安全的一个地方,有什么突发情况,只要一按铃,医生跟护士就会马上跑过来。

    但如果在外面的话就麻烦了,自己还得抱着韩彧丰跑上楼,这么一来一回,不就耽误治疗了吗?就像韩彧丰中枪那天,如果不是路途太远,韩彧丰也不至于到医院的时候,就停止了呼吸,最后也不会昏迷这么久,还把身体彻底地搞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