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唔……但是亲爱的,你现在是在楼上,如果想下去的话,必须要我抱你下去……轮椅是下不去的……你确定又要这样?”温文曜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是却毫不掩饰他眼中的期待。

    韩彧丰:“……”不要以为你装作为我着想的样子,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为了不让温文曜太得意,他念头一转,说道,“那麻烦你叫他上来了。”

    温文曜:“!!!”又特么给我不按套路走!

    “那个……”温文曜默默地与靠在床头的人对视了一会,最后无奈道,“好吧。”然后耷拉着脑袋就要出门了。

    他看不到他走之后,韩彧丰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这双腿,暗自打算将练习走路尽快提上日程。

    约翰上来得很快,一段时间不见,韩彧丰发现他的身型似乎不像之前那么高大,甚至鬓边也多出了几缕白发,让人看着实在无法想象这人在不久之前,还是叱咤风云的黑道大佬。

    “你老了。”

    “心死了,能不老吗?”

    “琳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韩彧丰看上去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他直接切入主题,问起了他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

    一听到这个,约翰整个人周身的气场更加沉郁了,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口低沉地说道,“自杀。”

    “她现在人呢?我想看看她。”

    “韩,你现在还是先休息,明天就能看到她了。”约翰犹豫了很久,把手慢悠悠地放在韩彧丰冰凉的手上覆盖住,就像以前一样,说出了那句在现在看来并不合时宜的话,“节哀。”

    “节什么哀?约翰,你以为我这次是来做什么的?吊唁?以一个亲生儿子的身份?不,你把我想得太圣母了。我只是来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死的,以及来问问她,她还没有赎罪,怎么能一死了之。”

    “对不起她欠你的,以后我替她还了。韩,我一直希望你快乐,所以,你能别这样吗?”

    “不能。约翰,你大概没意识到在那次意外中,我失去了什么。我到现在都还不能很快地坐起来,否则就会心悸头晕,严重的甚至会因为供血不足而引发晕厥。我的心脏始终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引爆,从此一睡不醒。”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向全球发出了指令,相信不出三个月就会寻找到合适的供体。”

    “三个月,你觉得我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吗?”韩彧丰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平静,仿佛讨论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韩!你不要这么悲观!”约翰看着韩彧丰,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

    “你先听我说完,我的腿,现在还站不起来,甚至楼上楼下这么短的距离,都还要人帮忙。我的手也没力气,大好年华应该做的事,我通通都不能做,还要随时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下,你说,这笔账,我该跟谁算?”韩彧丰以前虽然身体弱些,但好好将养,也能安稳活到七老八十,哪里像现在这样,每次一睁眼,都会为自己还活着而由衷地感到庆幸。

    “对不起。一个月,我跟你保证一个月之内找到供体,不惜一切代价。所以放心交给我吧。”

    韩彧丰要的就是这句话和他由心的承诺,他很擅于利用这个男人的愧疚驱使他去做任何他想让他做的事。因为他知道,即使他知道了他的小心思,也不会感到任何不忿。

    “约翰,拜托你了。”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大概不知道,他走的这些天里,我总是做梦,梦见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那时候的你是那么”

    “约翰!我累了。”

    “你好吧。好好休息,明天见。”约翰无奈起身,却突然撞上了正往这走的温文曜,打翻了他手中的托盘。温文曜一个不查,被托盘中的热粥溅了一手,顿时烫得大叫了一声。

    韩彧丰急了,他抬手扯掉埋在自己手背上的针,艰难地挪动双腿似乎就要下地。温文曜见状也顾不上自己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了,赶紧冲过去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别急!别急!我没事,就是烫了一下。”

    “给我看看。” 韩彧丰不由分说地攥着温文曜的手腕,去看他手背的情况。

    约翰在后头看到这样一番场景,也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说了句,“我让医生上来给他处理一下。”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第223章 追悼会(一)

    温文曜的手腕被韩彧丰拽得生疼,但他一直没说话,而是带着笑看他,“都说了没事了,怎么这么紧张啊?”

    韩彧丰抬头瞪了他一眼,也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顿时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明白他现在就算是抓过温文曜的手来看,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因为一没有药,二没有水。于是他就松开他的手,恹恹地倒回去,“快用冷水冲一下吧,等下医生来给你抹药。”

    “好啊,等下要你来帮我擦药。”

    “嗯。”韩彧丰的耳尖红了红。

    其实温文曜的手真不严重,也就是被洒到了一点点地方,顶多是有点红肿。但韩彧丰还是不敢马虎,亲自拿着药给他的手背反反复复擦了几遍。

    最后,连温文曜都受不了了,夺过那瓶药就给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对医生说,“他药水还没挂完……”

    话说到一半,才忽然想起来,赶紧拿过韩彧丰的另一只手来看,却见上面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擦掉了,但是因为是强行拔针,所以手背上肿起来一块,再加上韩彧丰病中皮肤敏感,所以看起来竟然比温文曜还要严重一点。

    顿时把温文曜心疼得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责怪道,“你怎么不说?难道不疼吗?”

    “不疼。”

    其实韩彧丰没有说谎,这也就是看着吓人而已,其实根本一点都不疼。但看在在乎你的人的眼里,可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总之,两人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竟然已经很晚了。因为担心韩彧丰明天撑不下来,温文曜就让他先睡了。对此,韩彧丰也完全没有异议,毕竟明天除了追悼会之外,可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这同样是约翰给自己的“补偿”。不管这个男人给自己多少东西,韩彧丰全部都来者不拒,因为这也是他与他做的交易,亦是约翰所希望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温文曜就听到楼下在喧哗,似乎是来了不少人。没多久,就把韩彧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撑着床就要坐起来,被温文曜按在枕头上。

    “再缓缓,不急。这是又要头晕吗?”

    韩彧丰昨天在他熟睡的时候,温度又回升了,可以说温文曜昨晚又折腾了半宿。所以现在说几个字,就要打一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下面来人了吗?”

    “估计是。别说,约翰这大佬派头还挺足。夫人去世,别说他那些小弟了,就连道上的人物都来了不少,听说还有政界和商界的。”

    “那是当然。你不在这里,自然不知道约翰的势力有多大。不过这些,以后都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