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莹舟微笑看她慢条斯理地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颇有一种夫子的风度。

    原本在舔着毛发的寅山君听到叶无渐这句话,耳朵支了起来,接着起身连惯有的懒腰也不伸展,就跑了过来。

    “…根据符语或咒文的不同,密界的作用也各有不同,而密界的强弱跟缔结者的强弱有关,同时,密界只能维持在缔结密界者的周围,超过一定的距离,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所以密界通常用来隐藏身上有特殊气息的物品,比如妖物结晶,或是隐藏自身的气息,昨晚我半魔化的时候,就有用密界阻隔我身上散发的魔气,这能避免因为魔气而让敏锐的猎魔人察觉我的方位。”

    “距离很远的话,没有用密界阻隔魔气,猎魔人也能发现?”

    “嗯,有一种比较特殊猎魔人,各种气在他们的眼睛看来,似乎是颜色不同的东西,而因为魔气稀少且特殊,他们能远远察觉,并慢慢接近,确定对方的位置。”

    谢莹舟点点头,不再打断叶无渐。

    “除了阻隔自身的气息,有些密界则能用于阻隔外界对自己的影响,比如去到一个十分吵闹,让人烦躁的地方,可以用密界来阻隔一定的噪音。”叶无渐看眼前“两个学生”很是认真,继续仔细讲解了起来。

    类似一层封闭的气包裹在人的周围,阻隔一些外界的影响或是自身散发的气息。

    谢莹舟边听着叶无渐讲着,脑中一边自我分析着。

    第14章 改变主意

    进入参渺岭的第十天时,一大早天空就下起雷暴雨,负责照顾马匹的谢莹舟因为没拴紧缰绳,导致一匹马被轰鸣的雷声惊吓到跑丢了,虽然在茂密的丛林中骑马也不会增加行走速度,但林中有些地方植被稀疏,骑马还是要方便不少。

    只剩下一匹马,谢莹舟只能跟叶无渐共骑一匹,加上她怀着还抱着一头小老虎,所以她们的行走速度实际上也不算快,好在两人对于目的地都不急切,所以旅程也就不算煎熬。

    这是谢莹舟穿越过来的第十天,而这十天来她跟叶无渐都在山林里,两人一虎相处得十分融洽,平时多是谢莹舟在挑起话题,话也属她最多,加上她脸上总带着笑,虽然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但现在叶无渐也渐渐熟悉了这样的谢莹舟。

    不过她还是在心中反省了一下自己过去一年多对于叶泮的疏于关注,可能原来的少女就是这样的呢?只是最近不知怎么才会觉得她好像被重新上色了一般。

    在这段时间里,寅山君在叶无渐的教导下,渐渐学会了引导体内那股父母留给它的庞大妖气,不再像原来那么虚弱,但根据叶无渐的说话,这只是暂时引导开了一小部分妖气,后续还有很多困难凶险的地方,只不过修炼本来就是一件缓慢且凶险的事情,所以寅山君也只能秉着走一步看一步的说话。

    经过叶无渐的教导,它对于自身修炼之事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懵懂无知。

    而谢莹舟却因为灵气浅薄,连引导那一步都到不了,只能每天跟叶无渐一起学习吐纳,让体内的灵气慢慢增强,而叶无渐也有意让她一开始就用能适应于坊本大师的忘物法来修炼,不再是像大部分修仙者一样,一开始就让灵气归纳于丹田。

    此时谢莹舟坐在马背上叶无渐后面,背着一个大背包,一只手揽住叶无渐的腰,一只手抱着略显得紧张的寅山君,尽管看起来负重不轻,但她还是能悠闲地跟叶无渐跟寅山君聊天。

    “没想到参渺岭这么大,我们都在林子路走了十多天了吧,无渐姐姐,我们要多久才能出参渺岭到兆穣城?”

    “再过六、七天就能出参渺岭了,再往西走三天,就到兆穣城。”认真驾驭着马匹的叶无渐不习惯有人这么贴近自己,表情有些不自然。

    “在林子呆太久,真想快点洗个热水澡,然后睡有被褥的床。”谢莹舟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怀中的寅山君被她从前爪下面穿过,搂在怀里,随着马匹的颠簸,他的两只小后腿不时晃动,这让他的表情一直显得很恐慌。

    “我不要去有人的地方!”寅山君说到,那些人看到一只白色小老虎满街跑,不把它抓起来剥皮就奇怪了。

    “无渐姐姐不是说你可以假装是我的从妖么,到时你不要说话,不要显露自身强大的妖气,那些修仙人不会对你出手了。”谢莹舟想起叶无渐偶尔提起的从妖,因为这个世界妖物众多,而且处于食物链的底层,所以常有修行者驯化了一些妖类,做为自己的从妖,也类似的仆从,时刻跟随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做或不想做的事情,而一旦确定是某个修仙者的从妖,就意味着它已经被标记,已经有了主人,其他修仙者不能随意猎杀,这是修仙者当中的默契,当然,也有一些十分强大,或是某些方面的能力对自己有效的,已经有了主人的从妖,因为被其他修仙者看中,强行夺走的情况,只不过这种情况较为少见,多还是以交易为主。

    总而言之,这个时代的妖物在修仙者面前毫无尊严可言,所以寅山君才会那么害怕去到人多的地方,因为那意味着它要面对许许多多危险的修仙者。

    “从妖要先订律令,并把某样物品赠予它作为见证,这才能算是正式成为了修炼者的从妖。”叶无渐补充道。

    “律令?”听到这个有些古老且陌生的名词,谢莹舟重复了一遍。

    “嗯,律令一种让妖与人之间有了联系的凭证,要配合着两者的一滴血,一般由修行者用他想要的效果符文勾连,形成了一纸律令,这样才算成立了修行者与从妖的关系,而后除非双方如果想要解除律令,需要共念制令的符文,并焚毁律令,这样才能解除,不然就会直到一方死去,才能自动解除律令的效果,而一旦订了律令,从妖或修行者发生什么危险,两者都能感应到,也可以运用一些法术,完成替身或抵御伤害等,这些要在制令的符文上体现才能使用。”见谢莹舟问,叶无渐当即详细地跟她说明了起来,她的嗓音清冽,如徐徐清风,此时共骑一匹马,两人靠得很近,听到谢莹舟耳中,只觉得是一种享受。

    “我不要做什么从妖!”寅山君立刻说到,它后脖子的皮毛竖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躲开。

    “你不是说埋葬了你的父母就供我们驱使十年吗?”谢莹舟立刻说到,而她这句话也适时制止了小老虎的挣扎。

    “那,那我也不要做从妖。”寅山君惧怕地嘟喃道。

    “无渐姐姐,那需要赠予什么东西呢?”谢莹舟对这个世界有这种类似签订契约的方法十分感兴趣,追问道。

    “一般是修行者随身带的物品,而那纸律令则由修行者随身带着。”

    “那,你帮我订一张跟小老虎的律令吧……”谢莹舟把下巴靠在叶无渐的背上,一张一合说着自己的打算,她性情跳脱,古灵精怪,所以做这种亲密的动作,也似天经地义一般,就像一个在撒娇的妹妹。

    “我不要!”而还被谢莹舟抱在怀里的寅山君则大喊出声。

    出手揪了写寅山君圆圆的耳朵,谢莹舟接着对叶无渐说到,“律令不用有那些什么抵抗伤害,替身什么的,就要有那种嗯……定位的就好了,让我知道小老虎在什么地方,它有没有危险,因为它这么可爱,出了参渺岭,肯定有很多人垂涎的。”

    听到谢莹舟的话,她怀中本来想挣扎逃跑的寅山君登时停下了动作,抬着眼睛看向谢莹舟,却只看到她的耳朵。

    “好。”认真驾驭着马匹的叶无渐嘴角翘起,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真的就这样吗?”寅山君小心翼翼地问,不相信抱着自己的这个老是作弄自己的女人会这么好心。

    “当然了,你是我的宠物。”谢莹舟低头亲了下寅山君的额头,而这个动作,把后者恶心的皮毛又倒竖了起来。

    “对了要有证明物件,无渐姐姐,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小老虎戴着的么?”谢莹舟探过头问叶无渐,她发现自己身上值点钱的东西大多是叶无渐送给她的,以后说不定离开叶无渐那些东西能典当派上用场,所以不太想自己送东西给寅山君。

    “没,你不是有很多小玩意吗?”叶无渐放慢速度,因为她看到前方开始,树林又拔高了一些,这里的树木品种不再是原来低矮的密林,而是一片高耸入云的乔木林。

    “请你们对我尊重点好吗!?我以后会成为大妖的!”寅山君对于她们两人的推脱十分不悦,抗议地挣扎了几下。

    “……好吧。”谢莹舟只能答应,看来叶无渐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薅了,毕竟她连父亲的佩剑涉渊都送出去了。

    等叶无渐把马停下,谢莹舟先把寅山君放下,接着扶着叶无渐的腰也跳了下马。

    心里想着叶无渐马术不知比她好了多少倍,跟她共骑一匹马比自己骑马舒服了许多,她也不再晕马,故意把另外一匹马放生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下了马,她轻拍了下马背,感谢了这匹要驼两个人的辛苦枣红马,接着才她放下背包,准备弄些午餐,休息一下再赶路。

    “来,这个给你吧。”谢莹舟从背包中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角型黑玉,对寅山君说到。

    叶无渐看她拿出来的居然是自己曾经杀掉的魑魅邪神复角,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谢莹舟不识货还是说她太大方,终究是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看着她把角型的黑玉戴到寅山君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