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对长柳逐风的感情不同,她真的从内心深处,特别喜欢着她的兄长跟姐姐。

    小时候,殷雅眼睛有弱视,身体也不太好,三人中,却是她最调皮,经常要自己牵着她到处跑,自己倒像她的姐姐,而殷离从小就是个特别有主意又聪明的人,他为了让一起玩,自创了一种叫寻宝的游戏,画了地图,各处都藏着各种有趣的玩意,把苦闷的王宫变成了一座有趣的乐园。

    “小睦?”见女儿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厉君抬头唤了一声。

    “父皇……”嘴边想劝的话语突然有些说不出来,殷睦又低低叹了口气,“好吧,儿臣这就给父皇剃须。”

    “在想你兄长姐姐?”

    “父皇,还能见到他们么?”殷睦拿起剃刀,小心翼翼地开始帮厉君剃须,他已蓄须许久,半张脸都是黑白相间的胡须。

    “自然可以。”厉君安抚般地微笑,而殷睦在他的脸刚一动那瞬间,已经把剃刀移开,以免不小心割到他。

    在孩子面前,厉君却不像在长柳逐风那样,忧虑毕现,反而一直是自信满满的。

    殷睦看着父亲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论对殷离跟殷雅的感情,厉君比任何人都要疼爱。

    沉默帮厉君剃了须,后者已经40岁出头,但胡须一掉,一下子年轻了许多,且修炼灵气的人,本来也比寻常人要显得年轻。

    “太久没回去,什长可能有点困难,不过混个伍长当不成问题。”厉君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手中的铜镜,下巴上面一条原本被胡子掩盖住的伤疤也露了出来,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像原本的厉君。

    “父皇挂职法察院,之前一直都是说在外面跑动,那探知情报的事情是谁帮您整理?”殷睦一边洗手,一边好奇地问。

    “秘密。”厉君朝女儿眨了下眼睛,接着站直伸了下懒腰,“朕的旨意已经下去了,接下来半年到一年,就辛苦你监国了。”

    “……”殷睦无语,但也没法,谁让她是储君呢?

    见厉君此时正往外走,殷睦随便擦了下手,连忙跟了过去。

    “父皇现在就要出宫?”

    “再看看,不用送了。”厉君微笑拍了两下殷睦的肩膀,继续缓步往前走着,只是殷睦只是眼前一花,厉君已经失去了踪影。

    知道厉君不愿其他人看到他此时剃须的样子,但殷睦却还是忍不住为这种出神入化的修为感到不可思议。

    只不过,虽然自身修炼灵气,殷睦却不觉得修炼灵气是一件好事,所以在她还不是储君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总有一天,她有能力了,她要尽犁修炼灵气的门派,尽扫天下修仙之辈,还秦贞一个清明干净的河山,而随着朝廷不断推出限制修仙者发展的律令,好似也跟她这种想法不谋而合,只不过即使这样,许多人对修仙依旧趋之若鹜,说到底,还是因为天地间的灵气攫取容易,稍微努力修炼几年,便能切实感觉到那种玄之又玄的气在体内流动,就觉得自己已经跨进仙门。

    就算这样,在殷睦心中,既然神明不在意凡人,那凡人自然也不用去追崇神明,所以人只要做自己的天便够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今天节日快乐呀~~

    第135章 一些猜测

    在八仙楼老板王弼身边呆了五天, 什么事都没发生,还白白赚了30两白银,这让谢莹舟跟棠羽两人离开八仙楼时都是一脸懵然, 有种还沉在梦中的荒谬感觉。

    此时外面已经天黑, 路上行人匆匆,两人来浈阳时都是孤身一人, 又都准备去考法察院,如能通过, 也算得是未来的同僚, 所以这几日来,两人之间的感情也熟络了起来,干脆约起了今晚的晚餐。

    “其实王老板未必就真的需要保镖。”等上菜的期间, 棠羽喝了口茶, 突然说到。

    “嗯,他知道要杀他的人是李时弥, 肯定也会多少了解一些对方的手段, 有更好的躲避手段,”谢莹舟认同棠羽的猜测,“但这样把李时弥的名字点出来, 又这样广招保镖,明显是下下策。”

    “而且随便街头张贴告示, 找来的保镖, 也有可能是敌方派来的。”

    这时,瞥见跑堂端菜上来,谢莹舟没有继续接话, 直到那跑堂把三盘菜, 两碗白饭放下, 她才伸手去竹筒中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了棠羽。

    等对方接过,谢莹舟突然想到,如果在蝉止林中自己听到的龙吟是棠羽从妖发出的,那她的从妖呢?不会也跟苍茇一样,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吧?

    “所以,他的目的其实只是想把事情闹大,并且,他身边应该有高手可以倚仗,不用担心这些招来的保镖是敌对方的。”谢莹舟也不招呼棠羽,直接下筷那碟糖醋里脊肉。

    “为什么要这样呢?”棠羽顺口问,不过却只是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接着便先低头扒了两口饭。

    “因为这是他的上策,”谢莹舟继续着自己的猜想,“这样做对他有好处,他常年探查各种消息,知道这样把事情闹大,会让敌对方投鼠忌器,或是他能用这件事来做文章,达到他的目标。”

    “投鼠忌器……如果是这样,那要对他不利的人,有可能是名望比较大的江湖修仙门派,或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自己的这个猜测,棠羽有几分把握,又扒了两口白饭,这才开始夹菜。

    “也有可能是皇家呢?”谢莹舟用只有棠羽的声音说到。

    “你怎么知道?”棠羽停下吃饭的动作,认真看向谢莹舟,关于殷氏的事,她总是下意识表现出过度的关注。

    “你不是也看了么,前两天的官报,说厉君要闭关修炼,将国事都托付给储君监管。”谢莹舟挑眉,这些天来,她已经大概打听清楚了殷氏家谱的主要结构,厉君简直是一代种马楷模,生了一大堆王子公主,大王子殷离对外的说法是早夭,已经去世多年,而殷雅长公主在他们那里的说法则是闭关修炼,这两位是厉君与王后长柳逐风亲生,三公主殷睦则是已经去世的淑妃所生,再然后,是17岁,小殷睦一个月的二王子殷阙,16岁的三王子殷栾,这两位是现今最受宠爱的甄姬两个儿子,之后就别说还有乱七八糟一大堆其他妃嫔生的小王子小公主了。

    不过在谢莹舟打探到的消息之中,却没有殷涂殷绵这两个名字,这也验证了谢莹舟之前的猜测,殷涂殷绵这些类似护卫的“灰衣少年”,虽被赐殷姓,但并不是厉君的亲生骨肉。

    虽然不知道朝廷纷争,但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有些事却未必不能想到。

    听闻二王子殷阙警敏好学,德厚仁宽,在大臣乃至百姓中的名声都极好,这样的人,或是说被这样造势出有如此名声的人,谢莹舟是不相信他会对皇位没有想法的,而且他的皇位竞争者,还是一位秦贞千年以来都未成出现过的女储君,那对他来说,应该是更加不甘心的事。

    本来啊,大王子殷离早夭,那皇位怎么样都轮到他了,没想到厉君大笔一挥,说要把皇位传给二公主。

    最不服气的,恐怕就是这位殷阙了。

    听谢莹舟提起,棠羽也想起了这茬,沉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随着女储君的声望越来越盛,朝堂之争肯定也会越来越胶着。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想,因为这里是皇都,不应该排除这种可能。”谢莹舟接着说。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棠羽回答,继续低头扒饭。

    谢莹舟看她吃饭多,夹菜少,抬手喊来跑堂,又给棠羽喊了碗米饭,大概是棠羽的样子太多病弱,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所以看她胃口不错,谢莹舟也觉得让她多吃点比较好。

    用过晚餐,两人一起出了饭馆,外面冷风一吹,棠羽不由抖了一下,谢莹舟歪头看她也是一身单薄,道,“我想去置办两件冬衣,木姑娘要一起吗?不然后天法察院大考,恐怕就没时间了。”

    “也好。”棠羽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