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逐风的顺从反而让苍茇有些意外,它接着问道,“她会像另外一个那样, 崩溃吗?”

    “绝对不会。”长柳逐风毋庸置疑地回答, “雅儿已经有了足够坚固的锚, 不管海面有多大的风浪,她都有可去之处,不会像离儿那样迷失自己。”

    苍茇低头思索的片刻,摸着下巴问道,“锚是叶无渐?”

    “不止。”

    “那……”

    “她有我,有离儿,有莹然,有那个名字,总有一天,她会懂得这一切的意义。”

    “要是在她醒悟那天,依旧拒绝接受呢?”

    “龙王大人,作为人的雅儿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她想拒绝,一定是成为天齐君之后的事情。”

    苍茇听到长柳逐风这句话,眉头又皱了起来,心中也有些气闷,可它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再说这件事。

    甚至它突然想,也许奋起抗争的叶无渐能改变一些事。

    一人一龙皆是沉默了起来,苍茇抬头看着秦贞王后的寝宫天花板,发着呆。

    长柳逐风却也低着头思索着什么,手指没有意识地揉着腰间那枚从未响起的圆形小铃铛。

    “那个铃铛……”苍茇突然扯开原本的话题,看着长柳逐风道,“跟主人腰间常挂着的铃铛一样。”

    “哦。”长柳逐风轻轻松开手,不再像一开始握得那么紧。

    “我拿其他宝物跟你换如何?”

    复又握住那枚小铃铛,长柳逐风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恕我拒绝。”

    “算了,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苍茇起身,往门外走去,“她在浈阳,你不要再靠近她,也不准再对她耍什么阴谋,不管如何,我与她已经制了从妖协议,活着的时候,她都已经是我的主人。”

    而我的主人,自然不允许他人再算计她。

    长柳逐风颔首,依旧没有说话。

    而苍茇在准备转身离开之时,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问道,“主人是用送子壶降生的?”

    “是,由我与莹然的精魄,灌注在送子壶中,后浇在我腹上,于是受孕出生的。”不知道作为天齐君坐骑的青龙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长柳逐风仔细地说明了起来。

    只不过在说这些事时,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犹如这些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只有主人跟她哥哥是这样受孕的?”

    “自然。”

    “送子壶还在吗?”苍茇沉吟片刻,问道,“我可用宝物跟你交换。”

    “已经损坏无法使用,承付了天齐君的神脉,只能使用一次。”长柳逐风面容终于有些松动,这条青龙,不会只是在八卦吧?

    “用送子壶受孕,而不是自然受孕,是你的主意,还是殷莹然的主意?”苍茇再问。

    长柳逐风蹙眉,总是如死人一般的面容对苍茇提出的问题不满了起来。

    “他的主意,这种事我无所谓,只要能完成祖辈的事业,这些不过都是细枝末节,龙王大人请回吧。”

    “哦。”苍茇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

    “咳咳……”直到苍茇离开,她才低咳了起来,只不过体内血气翻涌,她越咳越厉害,再后来居然咳出血肉来,即使弯着腰,但还是让她的衣襟染上了一片血红。

    握着腰间那个常年悬着的圆形小铃铛,长柳逐风小心翼翼不让它被自己污秽的鲜血染到,这才唤来宫侍帮自己换衣服。

    ……

    离开大内的苍茇在街上乱逛了起来,连它都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苍茇并不在意人族的命运,也不在意神魔之间会打得血流成河,对它来说,它所追求的只不过是再一次见到那个至高无上的背影,自己只要亦步亦趋就好,只要有她在,自己就永不迷茫,

    它只求再一次见面而已。

    不管天齐君要它毁天灭地,还是要它救世人于水火,对它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可一切在昆仑崩塌之后,都变得太复杂了,每一方势力都有他们各自的诉求,都有为之牺牲的决心,只有自己,没有立场,没有阵营,只要能再次让它回到天齐君身边,站在哪边阵营,都无所谓。

    “苍茇大人?”今日分配在内城富人区巡逻的谢莹舟远远看到神游在街上的苍茇,一边喊着一边走过来。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外面下着小雪,谢莹舟正准备跟今天分配在一起巡逻的姜沉璧去找些吃的。

    “主人,你的理想是什么?”苍茇拉住谢莹舟的手,丝毫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迫人的气势,只是奶声奶气地问道。

    “呃,理想?”谢莹舟发愣,一边帮苍茇小脑袋上的雪花扫去,一边牵着它往饭馆走去。

    “是啊,你的理想。”

    许久没人问过自己这种问题,谢莹舟不由沉思了起来,貌似上次问这种问题的,还是她刚穿越过来时,在参渺岭叶无渐询问自己。

    那时的叶无渐说自己希望能成为神仙,而自己呢?

    “住在一处雅致的院子,有一群好邻居,有一群好朋友,我跟叶无渐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养几只可爱的从妖,每顿饭,我都能看到你们开心地吃着我做的美味饭菜。”谢莹舟笑。

    “……”

    “这是你的从妖?”等她们走近的姜沉璧看着外表可爱的苍茇微笑。

    “对啊。”谢莹舟见苍茇发愣,也不去理会它,反正苍茇本来就话很少。

    牵着仍在发呆的苍茇进入饭馆,三人坐下,姜沉璧开始点餐,而谢莹舟也熟门熟路地将他点的菜翻了一番,就让跑堂的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