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莹舟脸一下子涨红,她刚刚确实想问一下叶无渐今后的立场,可还没说出来,立刻就被识破了,莫非她真的会读自己的心?

    “不,不行吗?”谢莹舟嗫嚅地别过脸,耳朵不小心蹭过了叶无渐的红唇。

    “那如果我有毁灭苍生的冲动,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好了?”叶无渐伸手把转过脸的谢莹舟掰了回来,两人面对面。

    “毁灭苍生总是不好的不过,不过你之前说,那个祸殃说地球原本是属于魔的,是魔先来到这片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谢莹舟看着叶无渐红色的瞳仁,里面装的是一如既往的柔情,但她还是认真回答者,伸手去抚摸她的脸。

    “我后来自己代入了美洲印第安人跟欧洲殖民者,如果印第安人要杀欧洲殖民者,我又觉得能理解。”

    谢莹舟絮絮叨叨说着,也不管叶无渐是不是能听懂她的话。

    “只不过已经过了这么多代了,还是跟印第安人不同的,就好像第一代印第安人跟第一代欧洲殖民者,他们突然都开始复活了,又要来拼个你死我活,我们身上的血脉,让我们天然成为两个阵营。”

    “你是不是一直怕我们会变成敌人?”叶无渐坐到谢莹舟的对面,认真问道。

    “是。”谢莹舟坦然点头。

    “那我觉得你是莫名其妙的故事看多了,才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谢莹舟无辜地看向叶无渐,害怕自己跟有魔族血脉的叶无渐在命运的碾压下,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不是很正常吗?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

    “我是人养大的,我也见识修仙者们的虚伪冷酷,但我知道,像我娘亲那样的人,世间有很多,我希望他们能过的好好的。”

    “还有秦月,邻居一家,李英武师徒,我都希望这样的人能不要随便被其他什么东西杀死。”

    叶无渐十分缓慢地说着,眼睑微微看着地面,似乎也在思考。

    “非说立场,我的立场,自然是在人这边。”

    “如果祸殃说的是真的,那魔有可怜的地方,被他们杀死的无辜者不可怜吗,你也可怜,我也可怜,大家都可怜”

    “我们谁都不想死,所以只是有能力者,为了捍卫自己的理念,奋起而战,强者盛,弱者败而已。”

    “那……”谢莹舟开口想要问些什么,但叶无渐却好像已经知道她的问题,自己开口接着说了起来。

    “我打开了魔域通往神州的大门那天晚上,被体内的魔性控制住了自己,但是这被有着同样血脉的祸殃利用了,这才让那些魔族来到神州,这件事,我不会逃避。”

    叶无渐的神情平和而坦然,“就算是被利用,被陷害,我也做了错事,可既然大错已经铸成,我也不想以死谢罪,那些被我杀死的修仙者的亲友想来找我复仇,我亦不会去说他们有错。”

    “魔族入侵之后,你就一直四处躲藏,不愿现身在世人面前,其实也是因为不想在跟神州的修仙者起冲突?”谢莹舟看着这样的叶无渐,耳根的热度一时无法降下去。

    “是有些这样的想法,但如果他们能杀了我,报仇成功,那是他们的幸事,我杀了他们,也不过是一个魔又杀了个人而已,我不会被逼迫到墙角依旧不反手,也不会因为愧疚而心软,任由他人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置我于死地。”

    叶无渐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她该背负着的,愧疚也好,悔恨也罢,她都甘之若饴。

    “只不过没有修炼灵气的人,确实不该在神魔对决中随便被杀。”叶无渐轻轻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样的话,等于说,那些修炼灵气,得到力量的人,就必须去承担一些后果,不管他们清不清楚后果是什么。

    天地间那些唾手可得的灵气,真的可以随便予取予求吗?

    “你刚刚说祸殃,不是,祸邪吗?”谢莹舟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了祸邪两个字,而不是你的父亲。

    “祸殃自己告诉我,是她设计的。”

    叶无渐说得平淡,因为她知道许多事情,在自己没能力反抗之前,再怎么咬牙切齿,怒火滔滔也没有任何作用,无用的情绪,叶无渐从来都是吝于表达的。

    谢莹舟一阵无语,这个祸殃真是把“就是要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不过因为对象是叶无渐,她感到十分恼火。

    “被魔杀死,修仙者的灵气会消失这点外,不过我发现了,被修仙者杀死的魔,魔气也会完全消失,这才是这两个阵营对立的最基本原因,跟你说的那个什么印第安人不同的,这就是世间最大的道理。”

    “那要是以后那个祸殃,或利用你的魔性失控,要杀我,杀无辜者怎么办?”谢莹舟起身,坐在叶无渐的膝盖上。

    “不会再失控。”叶无渐微笑,搂住谢莹舟的腰,却没说她已经跟苍茇制下的那个契约。

    说是苍茇在提防叶无渐,倒不如是叶无渐利用了它,给自己跟谢莹舟之间上了一层保险。

    自己死了,跟自己在一起的谢莹舟也决不会有事,自己的承诺,完全杜绝了那样可能。

    “那,你觉得,你的未来,最差劲的结果是什么?”

    “你变心喜欢上其他人。”叶无渐手指玩着谢莹舟背后长辫子的尾端,只是稍微思索一下,就说到。

    “!?怎么可能!”谢莹舟嚷了起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担忧啊!叶无渐不是应该跟自己一样担忧未来两个人对立吗?

    “如果我们两个人站在对立的阵营,那可能是被迫无奈的,但你喜欢上别人,肯定是你的本意,无法改变。”

    “我哪有那样的本意?!”谢莹舟简直震惊了。

    “只是想想而已。”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你不知道我那个,那个都快被你迷死了。”

    叶无渐忽然冷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叶无渐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今晚让我来?”谢莹舟双手环着叶无渐的脖子。

    “来什么?”叶无渐的声音冷冷清清,“这位女士,请你控制住自己。”

    接着,叶无渐便将谢莹舟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记仇地把对方刚刚的话抛了回去,接着高冷往外面走去,丢下坐在冷板凳上目瞪口呆的谢莹舟。

    “那个”

    自己刚刚并不是在嫌弃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