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确信,能具现出如此规模的古代城市,也只有古神天齐君才能办到。

    眼见天色渐暗,虽然记得谢莹舟公寓的地址,只要学着她打车回去就行,但长柳逐风并没有现在回去的打算。

    她不想跟谢莹舟单独面对面地相处,并不是害怕被敏锐的谢莹舟发现自己的真面目,而是长柳逐风对她的这个女儿始终怀有一些愧疚之情,而这种情感对她们母女来说,多余又毫无意义。

    长柳逐风不疾不徐地继续往城市外围走去,想要探知这座城市的边缘。

    此时天边挂着一轮圆月,只不过这座古代城市的月色乏味可陈,它被人造光所取代,四周也没有虫鸣鸟叫,只能听到远处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一辆从长柳逐风驶过的黑色轿车突然靠在路边,停了下来,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对方朝长柳逐风微笑,“小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家?大晚上戴着面具玩sy不安全吧?”

    “……”长柳逐风看着再次偶遇的秦月,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现在的她比长柳逐风离开兆穣前看到的要成熟许多,她化着长柳逐风从未见过的妆容,清丽的面容变得更加的明媚动人。

    跟谢莹舟见到的秦月不同,后者停留在长柳逐风记忆中的样子,一直都是一副少女的模样,她在长柳逐风的心中,还没来得及成长为一个女人,就死去了。

    现在在另一个时空中,她成长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出现在了长柳逐风面前。

    “小姑娘?”见对方又在发呆,女人歪着脑袋又喊了一声。

    “……我不是小姑娘。”一整天都没有说话的长柳逐风,声音显得有些干涩,她拿下一直戴着的面具,露出一张因为苍白而过分柔弱的面孔。

    女人看到她的脸的时候,也怔了一下,接着双手叠靠在车窗上,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调侃道,“一把年纪还中二病呢?”

    长柳逐风不知道中二病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女人话中隐含的幽默,只是看着对方的脸,一动不动。

    见对方木讷得无法被自己的幽默打动,女人耸了下肩,“我叫秦月,你呢?要我捎带你一程吗?”

    长柳逐风看着她的笑脸,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内心挣扎了许久,之后才在秦月的催促中点头,轻声回答,“我是柳无月。”

    “真巧呢,我们的名字都有个月字。”秦月打开车门,让长柳逐风坐到副驾驶座上,边启动车辆边问,“你住哪?送你回去之后我还得回来呢。”

    “你去哪?”长柳逐风看着秦月的侧脸,看着她嘴角的微笑,开口问。

    这时,长柳逐风开始理解了女儿的忽然失控,理解她为什么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虚假如梦的幻境,依旧愿意去投入她的感情,因为说到底,她们总有要醒来的时候,命运不会让她们永久地沉溺在梦中,那在美梦消散之前,为什么不紧紧拥抱住它,即使它荒唐可笑,毫无理智可言,可现实比它更加荒唐不是吗?

    而不管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她们无非都是要去想办法熬过这已然荒腔走板的人生

    “我是个调查记者,要去查点东西。”秦月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长柳逐风,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之前对方没摘面具时,她还以为对方就是一个性格叛逆的中二病小姑娘,现在才发现对方是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女人,还是个长相很戳她的大美人,让她委实有些受不了她那专注的打量目光。

    “我跟你一起去。”长柳逐风扭头看向前方。

    “不行,很危险的。”秦月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我可以为你把风。”想起年少时秦月的侠女心肠,长柳逐风一直有些平板的嗓音也柔软了下来,嘴角微微翘起。

    那时她为了满足秦月的侠客梦想,真是跟她一起做了不少蠢事,像是两人夜闯青楼,教训登徒子什么的。

    秦月又看了长柳逐风一眼,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行,我就拍几张照片,等会我出来了,你开车带我离开。”

    长柳逐风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自己不会开车。

    “你是要去什么地方?”

    “一个地下黑赌场,它们都建在城市和农村的交界处,一来警察很少查到这种地方,二来是转移的时候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虽然地方偏僻,但熟人也知道怎么来……后座的相机帮我递过来。”

    长柳逐风回头,看到后座上放着一个古怪的盒子,探身去拿,“这个?”

    “嗯,我一个线人给了我这个地址的,要不是他不肯介绍,我都想进去赌一把。”不知是紧张还是困窘,秦月面对旁边这个沉默寡言的美人,开始说个不停。

    “为什么要介绍?”

    “这种地方,肯定要有熟人介绍才会让你进去。”

    到了一处种满矮树,看起来荒无人烟的地方时,还隔着一段距离,秦月就把车停了下来,接过长柳逐风手中的相机,并回身认真叮嘱她留在车里面。

    长柳逐风点头答应之后,对方才放心地孤身走进了矮树林中,只不过她的背影还没消失,长柳逐风已经尾随了过去。

    在这个地方,月色显得比城区要皎洁几分,长柳逐风无声跟在秦月后面,见她驾轻就熟地走得到矮树林一个破旧的厂房周围,避开了一些守卫的视线之后,绕到厂房的一处窗户旁边。

    对于这些事,她好像已经做了许多次,熟门熟路,让长柳逐风一时显得有些多余。

    飞身飘到厂房的顶楼,长柳逐风站在黑漆漆的天台边缘,弥散灵气,定位了秦月的所在,一有人靠近她,她就会立刻知道。

    大概两刻钟后,她察觉到秦月转身离开,又默默维系了一阵灵气探查,确保没人发现秦月,等后者快回到她们停车的位置,长柳逐风这才又飞身回到秦月身边。

    这一切,长柳逐风做得稀疏平常,仿佛吃饭饮水,但当秦月看到长柳逐风从天而降,落到自己身边时,她的眼睛却已然睁得老大,在还没回过神来时,基于某种记者的本能,她举起手中的相机,朝着长柳逐风的脸按下了快门。

    “怎么?”相机并没有闪光,所以长柳逐风只是微微蹙眉询问。

    “……那个,我们先离开这里。”秦月回过神来,连忙拉起长柳逐风的手,将她推进车里,驾车离开。

    长柳逐风见她自然看到自己从天而降之后,神情就变得十分古怪,这才想起这个幻境中的人们并没有修炼灵气,不过也不从解释什么,只是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旁边秦月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她那砰砰直跳的心脏。

    “柳,呃,女士,你刚刚那是轻功?”

    穿越这种事,并不是一个成年人该相信的,但以秦月诸多的人生阅历来说,此时除了身边这个人是穿越而来的,她还真想不到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

    “嗯。”

    “穿越?!”

    “嗯。”长柳逐风想起监视女儿时她经常念叨的这个词汇

    “呵呵,真是槽多无口,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秦月觉得眼前这一切荒唐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