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位于中原腹地,是疆域最大的国家。

    其余四国还包括地处北方,疆域仅次于大齐的燕国、吐蕃诸部归一后的鹘国、与燕国接壤位于其东北的邺国、和割据中原南部一角的小国缙国。

    先皇成帝生前曾有吞并缙国的野心,但在首次伐缙的途中,成帝之妻妼贞皇后便被太医告知活不过三日,成帝本也是个开天辟地的一代君王,却终是为了美人,舍了江山。

    为了看弥留之际的妻子最后一眼,成帝毅然撤军反齐。

    这轶事放现在还被百姓津津乐道,任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杀伐果决的帝王竟是个情种。

    而她父亲因着未督造好妼贞皇后的陵墓,被流了放,也是有缘由的。

    毕竟,这妼贞皇后是先帝的挚爱。

    容晞想起父亲时,见今日这日头属实打头,前阵子冷,这阵子又热,真是应了民间那句秋老虎的俗语。

    煦日打在慕淮的身上,晃了他的双目,他不禁蹙起了眉。

    容晞环顾着四周,低声询问慕淮道:“殿下是要先回宫歇息,还是要在殿外等皇上谈完事?”

    慕淮拧眉,对侍从道:“那有颗古柏,推我到那树下。”

    侍从应是后,便推着慕淮到了那处。

    容晞不敢问慕淮装瘸的缘由,只尽好自己的本分,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古柏枝头上的叶子早已变得枯黄,偶有两三落在了慕淮的身上,容晞见状便小心地为慕淮拾起。

    慕淮这时垂目,看向了容晞的纤细手腕。

    每个手腕上都有着青紫和淤痕。

    再一看她的侧颈,也晕着几道淡红。

    容晞丝毫未察觉出,慕淮看她的眼神已带着几分暧昧。

    待她为慕淮理好衣物后,只见他微微勾了勾食指。

    容晞会出了慕淮的心思,他这是有话要单独对她讲。

    便俯身,恭敬地准备倾听。

    慕淮墨眸蕴了几分玩味的笑意,随即薄唇附于她耳侧,低声命道:“今夜到我寝殿伺候。”

    见容晞无甚反映,只点了点头,慕淮抿唇,又添了一句:“把脸洗干净,头发披着不许绾髻,着亵衣来我殿里。”

    第13章 眼泪做的

    慕淮存的心思,昭然若揭。

    容晞听罢,只觉软耳泛痒,不由得微缩着颈脖,在慕淮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双颊渐渐蔓上了绯红。

    “……奴婢记下了。”

    她手里捏着枯黄的柏叶,微抿着唇又站在了原处,心中思虑着日后该如何处事。

    慕淮则唇角微漾,视线不经意地看向了乾元殿的红柱。

    庄帝与李瑞、尹诚议事的时间不长,不经时,二人便从殿中走出。

    李瑞一身紫绯公服,他征战多年,虽已上了岁数,眉目间仍存着一股英气。

    尹诚较李瑞的官阶低了几级,年岁看着同慕淮相当,他着朱色公服,阔步跟在了李瑞的身后,身姿挺拔飒然,颇有英勇气概。

    因着慕淮与尹诚有血缘关系,容貌便有相近之处。

    譬如,二人都生了副高挺又精致的悬鼻,也都有双深邃英隽的眼。

    尹诚虽是个武将,给人的感觉要清朗许多,一看便知,这位青年将军是个性子极其开朗的。

    而慕淮的容貌较之尹诚更出色,可眉宇却不疏朗,总隐隐透着阴戾,让人生畏。

    按说,慕淮现下虽未被封王,但到底也是皇嗣,纵是李瑞官位再高,却也只是个臣子,见到慕淮理应向其恭敬揖礼。

    但容晞见他经过慕淮时,步子迈得是风风火火,只用豹眼冷瞥了慕淮一眼。

    这般作态,丝毫都不将当朝四皇子放在眼中。

    尹诚则眼蕴笑意地朝慕淮施了一礼。

    慕淮未发一言,单向尹诚淡哂。

    因着大臣在下朝后不宜在禁宫久留,李瑞和尹诚很快便从宫城至北的长廊折返回府。

    秋风阵阵,烟空天清。

    庄帝身侧的太监引着慕淮进了乾元殿,他亲自为慕淮推着轮椅,态度十分恭敬。

    甫一进殿内,慕淮便嗅闻到了残酒气味。

    隐约间,还能闻到丝缕的血腥气。

    庄帝面色不大好,惨白中透着暗灰,正端坐于檀木条案前。

    慕淮坐于轮椅,向庄帝问安,他用余光瞧见了条案上的绢布,上面隐隐有着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