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猫亦是被翟诗音无意间狠狠地扯拽了下皮毛,它痛得嗷呜一声, 喵叫起来。

    翟诗音颦着眉目, 将那猫儿放在了地上,白猫立即四爪着地, 飞快地逃出了这处。

    翟夫人和翟诗画听到这动静, 停下了谈话,将视线移至了翟诗音的身上。

    这时,翟诗音嗓音略带急切,问道:“那容良娣身子当真因着巫术, 而变得有恙?”

    翟诗画微努了努嘴, 边摆弄着手中的帕子, 边回道:“宫里的人是这么传的, 可谁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翟夫人面上却露出了解气的笑意:“甭管是不是因为巫术,那容良娣身子抱恙却是真,天爷真是开眼,恶人有恶报,说不准她这胎不仅会保不住,八成连自己的命都会陪进去。”

    翟诗音的面容却是若有所思。

    她被困在尚书府中,不得出府半步。

    皇后命她好好思过,家里人亦不会予她任何力量,再说容氏那个贱人又被太子好好地保护在东宫中,谁都没法子能接近她,更遑论是害她。

    翟诗音一直想不出法子去教训容晞,今日翟诗画为她带来的消息却犹如破冰的利刃,为她找到了突破口。

    她不知那容氏女到底中没中巫蛊之术,但如今,她既是知道了这个法子,那自是要加以利用。

    就算巫蛊之术没有用,伤害不了那个女人,她也算为自己寻了个念想寄托,终是能通过巫蛊咒人,解一解心中的怒气和怨恨。

    思及,翟诗音清丽的面容终是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汴京雨季未过,这日势头呈倾盆之态,久而不歇。

    积雨沿东宫重檐的檐勾而落,环绕成天然的水帘,滴答之声不绝于耳。

    容晞站在华丽的影木槛窗前,静默地看着簌簌的落雨,美目中透着的情绪不清不明,甚至可谓诡谲。

    纵是阴雨天,美人依旧是雪肤乌发,唇瓣嫣红,美得惊艳。

    让人看着,都觉周遭顿时明丽了许多。

    丹香走到容晞身侧,垂首轻声道:“良娣,太子回来了。”

    容晞淡然颔首,神色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待信步走到偏殿后,便见慕淮繁复的重制冕衣稍被雨水洇湿。

    他俊容稍沉,如玉淬般敛净分明的脸上,也沁了些细密的雨珠。

    慕淮未察觉出容晞已然至此,仍站在泛着嫋嫋香烟的熏炉旁,烘烤着衣物。

    容晞已走在他身侧,从盈袖中拿了块软帕,准备为男人拭着额上的雨渍。

    她踮着脚,因着腹部太隆,做这事很是费力吃劲。

    见女人正抬眼关切地看着他,动作小心又温柔,慕淮心中蓦地一软。

    他反握住她柔软纤美的手,将帕子夺至了手中。

    自己随意地擦拭了下面容,便扶着体己娇柔的小良娣走至了罗汉床处。

    容晞艰难地抚着腰侧,小心地坐定后,想起昨日宫人都在传的一件事。

    宫人言,这积雨连绵不绝,又因皇家陵墓久不经翻修,妼贞皇后的陵墓竟是因着雨水的侵蚀,塌陷了。

    庄帝听后,命了礼部之人将先皇后的棺木从塌方中移出,暂放在其余太妃的陵寝处。

    想着等这无休的阴雨天气过去后,再命人将先皇后的陵寝好好修葺。

    说来妼贞皇后是死后才被追封为后的,生前只是个贵妃。

    成帝在世时是有皇后的,与成帝合葬在一处的是他只敬不爱的发妻,却不是他最心爱的妼贞皇后。

    宫女呈上了驱寒的热茶,慕淮神色淡淡地饮了一口。

    容晞想来想去,都觉这事属实蹊跷。

    怎么好端端的,妼贞皇后的陵墓又出了岔子?

    只是这次出问题,皇家对现任礼部太常寺卿的处置却很轻。

    毕竟是天爷要降雨,这番可算做是意外。

    慕淮将茶盏放回小案上,边端详着女人多思的神情,边低声问道:“你近日胃口总是不佳,明明到了这月份,应该还能再胖些的。”

    说罢,便伸手掐了下女人柔软的脸蛋。

    却觉今日摸上去,这手感还不如从前好。

    容晞抚着被慕淮捏了的那处,却见慕淮眉眼凛了几分。

    他语气却是稍带着无奈,又问:“该拿你怎么办呢,这宫里的吃食竟是都不合你胃口。”

    容晞将手移至了圆滚滚的肚子,她眼眉微垂着。

    慕淮瞧不清她的神色,亦低了低头,探寻似地想看她的眼睛。

    容晞这时方道:“其实妾身一直都想吃那日在尹将军府上,夫人从樊楼叫的那两道甘草凉羹,和姜橘皮汤。”

    慕淮听罢不禁莞尔。

    娇气的女人就是会喜欢这些甜腻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