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拓跋玥本身就是个隐患。

    拓跋虞的性情更甚,就像草原上的孤狼一样,狡诈又阴险。

    这世间能跟他一样心狠手辣的人,怕是只有拓跋虞那个狼崽子了。

    这两个人一同来齐国,实在是过于棘手。

    他因此,早已派上四军的精兵对雍熙宫加强了驻守,亦将汴京的宵禁提前,就是为了防止鹘国的人趁此做乱。

    慕淮因着前世的事,对拓跋玥怀恨在心,一直想借她来齐这次,将她除之后快。

    可她毕竟是鹘国公主,若在齐境丢了性命,鹘国大君定会同齐国撕破脸面。

    而大齐现下属实不宜再与鹘国交恶。

    拓跋虞这个狼崽子他也杀不得。

    一是,将拓跋虞视若亲子和继承人的罗鹭可汗在鹘国地位颇高,鹘国大君都得给罗鹭可汗几分薄面。

    最重要的原因是,若他杀了拓跋虞,那容晞一定会恨他。

    纵是身为太子,他亦将权势牢牢地掌握在手,可他却仍面对着许多掣肘之事。

    慕淮极度厌恶这种感觉,可又深知,为了大局着想,有些事只得忍耐。

    若他不冷静理智,大齐将来的国运也会因此走下坡路。

    这时,女人纤细柔软的手已然抚上了他的心口。

    慕淮垂目看向了女人的纤手,待掀眸后,便见女人正用那双水盈盈的眼关切地看着他。

    容晞温软地坐在他身侧,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他的心口,想要为男人将烦懣疏散。

    她动作很轻,弄得慕淮的心口处痒痒的。

    待心绪稍平后,慕淮瞥了眼身侧的女人,淡淡问道:“孤见你适才看那信时,笑得倒是挺开心。他写的就那么好吗?做甚要笑成那样?”

    见男人还在纠结适才的那封信,容晞停下了动作。

    她支吾了半晌,却不知该如何回他。

    慕淮又语带嫌弃道:“词不是词,诗不是诗的,拓跋虞那小子连汉文都书不好,还好意思给你这个姐姐寄?”

    眼见着男人凉薄墨黑的双目愈发凌厉,容晞终于知晓了慕淮做怒的缘由。

    原来这男人竟是同他弟弟吃醋了。

    容晞抿住了双唇,决意哄一哄吃醋的男人。

    便柔声道:“夫君…阿晖他年纪小,又在异乡多年,少年的心思总会细腻些的…不是谁都会像夫君一样,意志坚强又杀伐果决,从不会被一些莫名的愁绪困住。妾身最喜欢这样的夫君了,妾身希望夫君永远都不会变,永远都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齐储君…亦会是,将来罩护大齐所有子民的天子。”

    这话说得慕淮心中舒爽至极。

    绝色美人用娇柔的嗓子在他耳侧不断讲着赞誉的话,试问哪个男人受了这待遇,能不欢喜?

    慕淮唇畔掩着笑意,故做平静地问她:“在你心里,孤就这么厉害?”

    容晞连连点头,动作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又细声回道:“是啊,夫君就是妾身的天,也是妾身孩子的父亲,谁都不及夫君在妾身心中的位置。”

    慕淮终于失笑,他捏了下女人精致的鼻尖,无奈道:“嘴跟抹了蜜似的。”

    随即,慕淮微微附身,小心地将侧颊贴在了女人鼓起的肚子上,似是想听听里面胎孩的动静。

    容晞见慕淮消气,心中悬着的石子也终于落地。

    她适才的那番话,实则也是提醒慕淮,二人既是已经成为了夫妻,那便是一家人。

    姐姐成婚后,自是不会同以前一样,同弟弟走得过近。

    另一缘由,是她一早便觉出,慕淮对容晖动了杀心。

    容晞不知道慕淮想要杀容晖的缘由,却也想让慕淮放过杀她弟弟的念头,看在她的面上,饶他一命。

    待慕淮起身后,容晞又绯红着小脸,对着慕淮的耳朵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男人边听着,唇角愈牵着,不经时,心中的怒气便全消了。

    慕淮气消后,还觉得,自己在这磨人精的面前是真没办法。

    这女人也没用多少功夫,就把他给哄好了。

    待二人用过晚食后,太医按照往常的规矩,来东宫为容晞把脉问诊,顺带着提醒她要注意的事项。

    当着慕淮的面,太医恭敬地将指搭在了容晞白皙的纤腕上。

    待他微微侧首,细细察着脉象时,容晞却觉得很不自在,

    待太医诊完脉后,刚要起身向慕淮复命,却无意间与太子妃的视线对上了。

    二人飞快地错开了视线,彼此都觉尴尬,且心存芥蒂。

    容晞尤甚。

    自上次她设计害翟诗音那事过去后,慕淮仍让这位年轻太医照料着她的胎孩。

    容晞不敢说什么,那太医是慕淮的人,自然不能对慕淮这样的煞主有所隐瞒,更何况那时她看出了太医的纠结,不再威胁他,许了他同慕淮说了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