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辰,很容易撞见庄帝。

    果不出他所料,他一回来,拓跋玥便缠上了他。

    拓跋虞神情冰冷,只听拓跋玥眸含泪光地问:“我很担心你,这些日子,你跑哪儿去了。”

    他淡淡反问:“你打听这些做甚?同你有何关系?”

    见拓跋虞对自己的态度依旧冷漠,拓跋玥想起了适才在宴上,他又在用眼一直瞥着主位上的太子妃。

    拓跋玥面色沉了几分,她迫问道:“你为何总对我这么冷漠,你失踪一事,是不是与齐国太子妃有关?”

    拓跋虞微嗤了一声,并未做言语。

    拓跋玥又问:“你是不是…看上齐国太子妃了?”

    拓跋虞冷笑一声,回道:“我看上谁了,干你何事?再说,美人谁不喜欢看?”

    拓跋玥确定了心中的猜想,她圆眼一瞪,嗓音透着几分怒气:“她…她是齐国的太子妃,你再肖想她也没用!”

    拓跋虞神情散漫,淡淡回道:“你管我肖想谁?”

    拓跋玥嗓音低了几分,略有些痛苦地回道:“你…你不知我的心意吗?”

    她曾是那样一个顽劣且骄傲的人,却在这个少年面前,放下了所有的自尊。

    拓跋虞对此不以为意。

    凭何她喜欢他,他便要回应她的这份喜欢。

    他只觉得,拓跋玥对他的喜欢,令他厌恶至极。

    拓跋虞语气森冷:“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三公主你,所以还请三公主日后,离我远一点。”

    他隐约觉出了二人不远处传来了声音,阵仗不小,听着像是庄帝的仪仗至此,隐约还有宫妃和少女说话的声音。

    拓跋虞见此,又故意语气幽幽地对拓跋玥道:“太子妃那样的美人儿,真是世间罕见,日后我也要寻个像她一样美的女人入帐。”

    拓跋玥再忍不住心中的妒意和恨意。

    见庄帝正同妃嫔在御花园中散着步,她终是毫无理智的冲到了庄帝仪仗的面前。

    她想报复拓跋虞,也想报复那个生得狐媚样的太子妃。

    拓跋虞却对她的举动毫不惊讶,反倒是轻笑了一声。

    蠢货可真好利用,太容易被人当刀子使。

    这般想着,拓跋虞却假意快步走到了拓跋玥的身前,在侍从拔刀前,及时拦住了拓跋玥。

    拓跋玥振臂甩开了他。

    庄帝散步被扰,不禁蹙起了斑白的眉宇,他身后站着德妃、徐修媛和她的女儿,还有慎和郡主慕娆。

    拓跋玥走向庄帝,对他施了鹘国的礼节。

    庄帝表情平复后,语气还算温和地问她:“公主可有话要对朕讲?”

    他觉鹘国毕竟曾是蛮夷之地,就算是皇族贵女,也自是不及汴京的贵女端庄,对拓跋玥的粗鄙便没有在意。

    拓跋玥眼神泛狠,亦伸手指向了拓跋虞,直接了当地庄帝道:“他,和你齐国的太子妃有私情。”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庄帝眉眼冷了几分,他看向了表情还算平静的拓跋虞,又问拓跋玥:“公主这话不能乱讲,你可有证据?”

    证据?

    拓跋玥有些懵住了,她却然没想到还要拿出证据来,只是想急于发泄心中的怒气,亦想报复拓跋虞。

    她只得语气咄咄地又对庄帝道:“他觊觎太子妃之事,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吗?在宴上,他那双眼睛从来都不肯离她半刻。”

    庄帝面色有些难看,只觉得这位鹘国公主在同他无理取闹。

    宫里是有拓跋虞的绯闻,可传得却不是他和容晞的,而是和慕娆的。

    慕娆不发一言,德妃观察着拓跋虞的长相,语气恭敬地对庄帝道:“臣妾听闻,鹘国世子并非是罗鹭可汗的亲子,而是养子…陛下你看,世子和太子妃的眉眼很像,会不会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庄帝不能久站,太监就近整饬出一处石桌,众人陪着庄帝走向那处,待庄帝落座后,太监很快命人呈上了茶水和点心。

    待庄帝坐定后,他问向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拓跋虞:“世子的相貌,是同太子妃有肖像之处。你二人,可有血缘关系?”

    他知鹘国的礼法并不尽如中原,并不是血脉相承的宗法世袭制。

    拓跋虞语气幽幽,回道:“我却然不是可汗的亲生子,我的生父,便是当年被冤的太常寺卿容炳。太子妃是容炳的嫡女,而我,是容炳的庶子,亦是太子妃的弟弟。”

    周遭众人面色皆是一惊。

    却都觉得,拓跋虞的相貌同容晞是越看越像。

    庄帝当时曾许诺要善待容炳的家人,可容炳的遗孤只剩下了容晞一人,也是他觉得对容家有愧,所以慕淮让容晞做太子妃,他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而眼前这位年岁尚小的鹘国世子,应是在年幼时,被人掳去鹘国做了奴隶。

    这姐弟二人的身世还真是离奇。

    庄帝喟叹了一声,又道:“是朕当年不察,让你和你长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好在现下,你和你长姐都安好。”

    拓跋虞在齐国皇帝的态度并不算恭顺,只淡淡回道:“可我和姐姐失去的东西,却再也寻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