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晞没再多顾及慕淮,渐渐地将心思都专注到了账簿上。

    看了没多久后,容晞翻页的动作微顿。

    她有一事不决,便细声问向慕淮:“内诸司的录事前日曾说,阖宫诸处的角楼多年未葺,前阵子逢秋,这些角楼总是被阴雨侵蚀,多有损毁之处。好像有驻卫险些从上面摔下去过。臣妾想着,这角楼是与禁城的布防有关,不完全算是后宫的内事,便有些拿不准主意,想问问夫君该如何处置。”

    “嗯,是该好好修葺修葺那些角楼了。年节前,便是父皇的忌辰,按制,应是要在紫瑞殿上的钟楼举办祭典,那钟楼也是多年未修,这番一并让工部的人好好修葺。”

    慕淮回完容晞的话后,想起户部曾将今年国库的支出呈给了他,东巡用于各州郡的防旱开支虽耗银不少,但大齐今年的收成不错。

    虽然朝廷还降了些税赋,但在严居胥的辅政下,国库仍有盈余。

    前世他是在庄帝驾崩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在齐国大旱的前一年,首次攻伐了邺国。

    近来慕淮心中也有了犹豫,若他明年不伐邺,那北方的燕国很可能会先于齐国伐邺。

    如果燕国真的成功攻下了邺国,那他面对的局势只会更加不利。

    前世他只在位十一年,对中原后来的局势是不甚明晰的。

    燕国君主姬蠡温懦无能,自他登基后,便由萧氏太后把持着朝政。

    说来燕国宫廷的传闻也是广为别国皇室诟病,这萧太后为了握紧权柄,竟是同权倾朝野的燕国摄政王私通。

    二人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名唤姬肄。

    摄政王为燕国先帝的宗室兄长,所以他和萧太后的孩子也姓姬。

    燕国百姓都知道姬肄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摄政王的私生子,可摄政王还是将这个儿子立为了世子。

    对于这位世子姬肄,慕淮也有所听闻。

    这姬肄有大燕第一美男之称,行在燕国市集时,待遇不亚于从前掷果盈车的潘安。

    可这姬肄,却是个性情佞浪风流的,做了许多霍乱宫帏的丑事,慕淮在燕国的细作曾探得,说这世子姬肄,竟是同燕国君主姬蠡的数位妃嫔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总而言之,这姬肄同他父亲摄政王一样,都是性情不羁,且好人|妻的。

    慕淮一想起燕国皇室的那些密闻,便觉心生嫌恶。

    拥有这样一个混乱皇室的国家,内政竟还算安定。

    但姬肄和他父亲的癖好实在是让人不齿,太过恶心。

    思及,慕淮不由得觑了觑目。

    容晞觉出了男人的不对劲,细声问道:“夫君…你要是累的话,便将臣妾放下来罢。”

    慕淮回过神后,不以为意道:“抱着你有什么好累的,瘦得跟没骨头似的。”

    话落,男人微凉的薄唇亦吻了下她的颈脖。

    容晞微缩了缩脖子,小声推拒道:“臣妾看完账了,夫君还是将臣妾放下来罢。”

    慕淮依言将小人儿放在了地上。

    容晞却绕到了他的身后,跪在罗汉床上替他捏揉起颈肩来。

    慕淮渐渐阖上了双目,可容晞没替他按摩多久,便将娇小的身子伏在了他宽厚挺拔的背上。

    待慕淮睁眼后,容晞却疲惫的闭上了眼。

    慕淮问她:“这么会儿功夫,手便酸了?”

    容晞闭目嗯了一声。

    慕淮方才觉出,这女人原来是困了。

    他将娇弱困乏的女人横抱在身后,心里头也渐渐安沉了下来。

    甭管他伐不伐邺,好在这齐境内,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惦记他慕淮的女人。

    容晞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帐中娇,谁也不能觊觎她半分。

    第89章 三合一

    这时令的雍熙禁城, 寒梅初绽。

    翊安宫内的布置与从前的未央宫相比,并无什么不同。

    新帝说拨了银两,却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兰若暗觉,这银子大多都用在了正殿的布置上, 而且工部的人竟还有意将正殿布置的极为华丽, 可内殿或偏殿, 却几乎没什么变动。

    好在正殿华丽奢靡,旁的太妃来翊安宫听训时,翟太后也不会丢了面子。

    清晨一起,翊安宫的宫女便按翟太后往常的习惯, 打开窗牖放些新鲜空气进殿, 再提前备好一盏用梅雪烹的雀舌茶,待翟太后蓖完发髻后, 便能用这清茶漱口。

    兰若正为端坐于镜台前的翟太后篦着长发,却觉自己主子上的华发是愈生愈多了,先前翟家未抄时,翟太后的长发因着保养得宜,还算浓密乌黑。

    莅了这番家族变故, 翟太后自是大受打击,身子也比从前更羸弱了些。

    兰若是翟太后未出阁时的母家女使,跟了翟太后这么多年, 对自己的这个主子可谓是忠贞不二。

    好在,前朝的言官是个正义的, 及时纠议了新帝慕淮的不孝行径, 得以让她主子在这宫里重新获得了尊崇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