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时机成不成熟,她都要向他说出这句话。

    尴尬,就尴尬罢。

    “芝衍…芝衍…我……”

    慕淮这时用双手将她娇美泛泪的小脸捧腹,他深邃的眼稍带着疼惜,正想着再说些话让女人放宽心绪。

    ——“我…我爱你。”

    慕淮一怔,面前美人儿的耳珠已然如滴血般地红。

    话落,容晞羞赧至极,复又将娇小的身子蜷回了衾被中。

    反正她终于将这话说出口了,至于慕淮怎么想,她便不管了。

    慕淮反应过来后,唇畔渐渐冉起了笑意,复又将手探入华衾,一把将害羞的小美人儿拽进了怀里。

    他低声命道:“适才朕未听清,你再说一遍。”

    容晞红着脸,声如蚊讷地拒绝道:“没…没听清就算了。”

    慕淮知她容晞害羞,不欲再多强迫她说出这句,只将薄唇覆于她的耳侧,一字一顿地道:“我也爱你。”

    容晞软耳一痒,心中虽然如被蜜淋,却又想起了适才的梦境。

    清醒过来后,她愈发觉得慕淮似是对许多事都未卜先知。

    比如他知道她和浣娘去了洪都,亦提前预料到了太章三年的那场旱情。

    对了。

    容晞隐约记得,那年她因吃醋搬殿,同慕淮闹矛盾时,那男人好像说了一句。

    “孤活了三十多年,都只有你一个祸水。”

    三十多年?

    那时候的慕淮不是只有二十二岁吗?

    容晞心中愈发觉得,适才的梦应该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慕淮,他好像是重回一世的人。

    ——“夫君…有一件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

    容晞小声问他。

    慕淮道:“何事?”

    “你…你是不是重生之人。”

    话落,慕淮缄默了片刻。

    半晌,方睇着美人儿诧异的眼,嗓音低沉地回道:“嗯。”

    也没什么好瞒着这个女人的,不同她讲这事,是怕她胆小,会被吓到。

    容晞哇地一声,复又痛哭出声。

    她语带嗫嚅地问:“那…那些梦都是真的了?”

    慕淮见她果然被吓哭了,略有些无措地拍着她的背,不解地问:“什么梦?”

    容晞便抽抽噎噎地将适才的梦境都同男人讲了一遍。

    待她讲完后,慕淮也有些难以置信。

    他语气却是淡淡地回道:“差不离罢,朕的前世,大致就是如此。”

    容晞看着男人淡然且英俊的脸,面上却泛起了愠色,细声问道:“那你…你为何不好好照顾自己…你身体原本是康健的,为何要那么糟践自己?”

    ——“因为前世,没有你在朕身侧。”

    “那你也不能……”

    慕淮安抚性地吻了吻女人的柔顺的长发,温淡地嗓音带着郑重,道:“这一世不会了,这一世朕为了晞儿,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容晞被男人熟悉的体温渐渐缠裹,听着他温柔的劝哄,终于心中安沉地阖上了双目。

    她喃声回道:“嗯…我也会照顾好芝衍的。”

    后世史书载:

    承章六年盛春。

    鹘国大君拓跋虞时年为可汗世子,正逢齐武帝慕淮率军伐燕,虞助武帝伐燕,亦分燕国城池十余座。

    武帝问鼎中原,亦与西疆鹘国世代交好,二国至此再无战事争端。

    这年慕淮返汴的路上,尹诚还同他提起,鹘国的战士确实要比中原战士更有蛮武。

    齐国这番得胜,很大缘由是因为鹘国那十万藤甲兵的支援。

    慕淮淡淡颔首,拓跋虞帮他,也是因为他和鹘国的大君早就盯上了燕国和鹘国接壤之处的那几座城池。

    两人多年前曾不睦过,甚至还曾想杀死对方,如今却能和平地坐在一处,饮酒叙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