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眉浅淡,丰唇润泽,尤其是那只桃花眼,凄美绝伦,只稍稍一个抬眸,便风流尽现。

    如今他还尚不及冠,若是再长两年,还不知该是怎样的绝色倾城。

    只可惜,他只这一只眼,另一只捂着一方带着暗红流纹的黑底眼罩,掩去了许多风华。

    余小晚已然明了,他便是喜儿口中那个身份低贱的独眼皇子。

    昨夜驿站大火,折腾了这么整晚,两位皇子都有些疲倦之态,时晟宴请他们用了午饭后,便亲自引着他们去了后院。

    耶律蛟虽是臣国西夷的使臣,可毕竟是长子,胡人不分嫡庶,他便是西夷最尊贵的皇子,自然住了余小晚的扶春院。

    九皇子的身份却是相当尴尬,玄国派他本就是挑衅,苍国又如何肯高看他,能安排他住将军府已是抬举,院子自然只能屈居耶律蛟之下,住在东跨院安冬阁。

    耶律蛟分得正院心满意足,很快便安置下来。

    九皇子倒也识抬举,没有表露丝毫不满,还微微颌首算是谢过,也住下了。

    一切安排妥当,抬步离开东跨院,余小晚陪着时晟走到通往大后院的岔路,规矩的福了福道:“将军慢走,妾身也该回寿秋堂了。”

    时晟顿住,转头望向她,漆黑如夜的眸子狭长幽暗,不带半点温度,“回哪儿?”

    这么年轻就重听吗?

    余小晚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回寿秋堂,将军。”

    漆黑的眸子更幽暗了几分,“寿秋堂?”

    “是,将军。”余小晚早猜到时晟心思缜密,必然会怀疑,又紧接着解释道:“妾身本想厚颜住进将军的院子,可顾虑有贵人过来,妾身若如此逾越,让将军蒙羞,便是妾身的不是了。”

    大苍尊卑有序,高门大户都是不许女眷与当家人同住的,尤其是妻妾成群的人家,更是要严守规矩。

    听了解释时晟并未多言,又盯了她数秒,这才转过视线。

    “明晚敦贤公主宴请各国使节前往公主府,一来洗尘,二来赏月。宴客名单有我,公主指明说了,需带家眷,届时你好好准备,随我一同前往。”

    “是。”

    时晟走了,玄色的袍摆绕过漆红的廊柱,眨眼便没了影子,余小晚却是敲起了小鼓。

    这公主没猫病吧!赏月不都是八月十五吗?这才五月怎么就赏起月来?!还打着洗尘的旗号!

    若只是单纯的洗尘宴,又是宴请的各国使节,自然是不能带女眷的,可若添上个赏月名头,那就……

    她记得周姨娘和王姨娘似乎就是公主送来将军府的,通常给官员送美人,不是贿赂就是眼线,这敦贤公主,又是哪一种呢?

    时晟走了,余小晚却没有回寿秋堂,她略一思索,转而绕过回廊,去了西跨院。

    东西跨院都是侧院,一名安冬阁,一名娆夏阁,院子规格都差不多,只比正院扶春院略小一些,当然,都比不过大后院的寿秋堂,一堂抵三院,足见时晟当年的孝心。

    余小晚径直去了茯苓的屋子,一见她来,外屋的刘婆子赶紧跪地请安,余小晚随意摆了摆手便进了内室。

    内室有些昏暗,门窗紧闭,到处弥漫着有些变味的血腥气。

    余小晚对异味尤其敏感,下意识地皱眉扇了扇,喜儿眼尖,赶紧递过来一条丝帕,她捂着鼻子,这才绕过折屏走了进去。

    丫鬟秀娥正靠坐在床边昏昏欲睡,人都走到近前了方才察觉,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摔到床下,赶紧跪地请罪。

    余小晚懒得啰嗦,示意她起来,问道:“你家主子怎么样了?”

    秀娥战战兢兢回道:“主子一直昏迷不醒,不过,赵伯看过了,说是身子太过虚弱,稍晚会转醒。”

    余小晚颌首,这才看向床上的茯苓。

    茯苓是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即便盖着薄被,也一样能看到高高的两处隆起,一看就是那种能让男人在床上欲罢不能的类型。

    不止身姿卓绝,她的容貌也十分出色,只是在这美女如云的西跨院,倒也显不太出来。

    这也是她有利之处,不高不低不惹人注意,更便于保护自己。

    看罢,她转头对秀娥吩咐:“去,端盆水来,记得,多放些盐。”

    秀娥有些茫然,不敢质疑,赶紧应声下去,不大会儿便端了个木盆进来。

    余小晚看了一眼盆中摇曳的清水,盆底依稀还有几块粗盐。

    “搅匀了。”

    秀娥一怔,赶紧蹲下徒手搅了搅,直到盐粒全都化开才起身。

    余小晚这才又冲着床上的茯苓扬了扬下巴,“去,撩开被子。”

    秀娥迟疑着上前,小心翼翼的掀开了茯苓的薄被。

    茯苓的血衣已经褪下,身上只半掩着一件袭衣。

    余小晚沉着脸指了指那袭衣,“解开。”

    秀娥已隐约察觉出不妥,可也不敢忤逆,只得抖着手解了衣带,缓缓敞开。

    屋内光线本就昏暗,床内侧就更是很昏暗不清,可依然能看出茯苓一身的伤。

    大多数都是不深的伤口,只堪堪上了些药膏,只有个别见骨的用棉布包了,包法十分粗鄙,自然不可能是赵淳包的。

    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是茯苓死在这床上,赵淳也不可能破了规矩。

    余小晚本还想去掉那包布,想了想,还是罢了,这样已足够。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