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整明白发生了何事,膝盖一软,整个人已如无骨之物一般,直接瘫了下去!

    还未软跌在地,莫非一个转手揽住她,扛在肩头,推窗便走。

    这一系列动作听似很慢,其实不过眨眼之间,待余小晚反应过来,她已飞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地跳跃着。

    莫非行在屋檐之上,身轻如燕,所过之处,檐瓦无声。

    万籁俱寂的夜,除却遥远的一两声狗吠,只有那风过衣袂的簌簌飒飒,还有鬓发拍打在脸侧的细碎声响。

    大头朝下的感觉并不好受,余小晚此刻已顾不得思考就这么被劫走的严重后果,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丫会点穴上次干嘛卸我胳膊?!

    这年头,变态疯子蛇精病这么多的吗?

    好吧,这就不说了。

    一言不合就劫持又是几个意思?

    什么讲信义的江湖侠士?

    莫非!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丫快放我下来!!!

    她无声的呐喊当然传不到莫非耳朵里,莫非一路急行,将军府门前飘摇的纸灯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外。

    余小晚终于彻底认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江湖中人。

    守备森严的将军府,莫非来去自如。

    陡斜松垮的瓦檐屋顶,莫非如履平地。

    什么公主、将军、吏部尚书,人家全都不care,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别说将军府,公主府都当自家后花园,人家还是顶风作浪,连去两回!

    这就是所谓江湖人的仗剑天涯、快意恩仇?

    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想想在将军府,明明是正妻,还得整天“妾身妾身”的自作贱,哪有江湖中“你”呀“我”呀来得舒坦。

    更别提动不动就得下跪,好像时晟是她皇天老祖宗似的。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莫非沉声一句:“闭气!”

    什么?

    咕噜噜——

    好吧,她已经知道了。

    莫非身形敏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处水槽。

    水槽逼仄,莫非在前,单手勉强拽着她一同挤了出去。

    甫一出水面,余小晚深吸了一口气,不等再吸第二口,莫非突然捂住了她的嘴,身形向后,紧贴着冰凉的城墙,隐在暗影之中。

    夜半三更,城外居然还有巡逻的!

    两人悄无声息地待在护城河中,仅有一双眼露在水面。

    那巡逻的小兵整齐划一的列队而过,一个个精神抖擞,还真是纪律严明。

    待他们走远,莫非才拽着她沿着暗影游到安全之处,上了岸。

    夜黑风高,城墙上飘摇的灯火刚好照不到此处,显然莫非是事先勘测过地形,又特意选了这样一个无月之夜过来。

    出了水面,又被莫非大头朝下扛沙袋似的扛出去三两里路,终于绕到了官道。

    官道边停着一辆马车。

    莫非将她塞进马车,也不解穴,扬鞭便走。

    这真是一次不怎么愉快的马车之旅。

    古时的车轮几乎没有减震,城外的官道也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之前坐时晟的马车,虽说不是极度奢华,可好歹车大马稳坐垫也软和,而莫非这马车,除掉四壁和车顶,根本就是个拉砖头的平板车!

    余小晚躺在车板上,手脚瘫软不能动,连头都护不了,这一路策马奔腾,不说颠得反胃想吐,就是后脑勺磕的那几个疙瘩就够她受的了。

    又是一个直男癌!

    都不晓得铺个褥子什么的再塞她吗?

    懂不懂点怜香惜玉啊摔!

    颠出去没多远,余小晚就受不了,赶紧兑换了个心凝形释。

    一个确认点下去,真是……神清气爽,直入天堂。

    她终于有了心思盘算了一下现状。

    方才莫非扛她之时,她隐隐闻到了一股草药味,显然他的伤并未好全,不过半个多月,也的确难彻底好全。

    不止如此,城中形势也不过刚刚落下,还也只是表面落下,背地里苍帝有没有继续追查刺客尚是未知,为何莫非偏要如此急着将她劫持出城?

    眼下这状况,根本就不可能是所谓的兑现承诺救她,这就是劫持,毫无疑问!

    那他为什么要劫持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