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本就不想缠斗,救了人便走,夜黑雨大,他们又是有备而来,逃亡路线早已定好,如何能抓得住?

    不久之后,高德来了,依稀间,似乎姚氏也坐着马车回来寻她的女儿了。

    高德抱拳禀报:“属下派人去了王家村,秀娥已经带了过来,将军要见吗?”

    时晟站在庙门前,低头望着一夜未眠的姚氏几人抱着余小晚失声痛哭,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高德又报:“将军厢房的凤尾松已查看了,表面浮土确实有不少药渣,属下连夜找了仁医馆的刘大夫亲自甄别,确实与那药丸不无二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赵先生之前只是粗略一闻,并未细查,刘大夫说,这药看似是堕|胎药,可药量根本不足以小产,最多不过是紊乱脉象而已。”

    时晟不语,可身形却似乎摇晃了一下。

    高德等了会儿,见没有指示,便继续回禀。

    “还有那药玉镯子,张梦婷也承认了,确实是她送给上官锦的,张梦婷自己手腕戴的也有,她显然并不知这镯子有异。”

    时晟依然不语,一动不动地望着姚氏怀中那越发冰冷的面容,许久才转身迈出了庙门。

    “派人前往前方的海棠林,看是否有异样,其余人等,收兵,回府。”

    高德看了一眼地上的余小晚,迟疑了一下才问道:“那……她呢?”

    时晟头也不回道:“随她们去吧。”

    一路回了将军府,还未进门,便见赵淳心急火燎地等在院中。

    “将军,你可回来了!刚刚……”

    时晟一挥手,先于他厉声问道:“你的外衫为何会在她身上?”

    赵淳一僵,抱着手中的包布,嗫嚅了半天,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小人没有禀报清楚,昨夜小人赶去验胎之时,正好撞见……”

    “撞见什么?”

    “撞见数名叫花子正在……正在……不恭……”赵淳实在说不出口那种残忍的话,“小人立时便让侍卫将他们拿下!”

    “你说什么?!”

    陡然的一声暴喝,时晟一把揪住了赵淳的前襟,一双眼猩红似血,额角的青筋毒虫一般,根根暴起!

    “那些暗卫都干什么吃的!把他们统统给我推出去,统统五十军棍!”

    高德见状,赶紧上前求情。

    “没人来救,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予理会!这是将军亲口下达的指令!他们并未犯错,求将军收回成命!”

    是啊,这的的确确是他亲口说的。

    这该死的就是他亲口说的!

    时晟紧紧攥着赵淳的衣襟,牙根几乎咬断,之前一直隐忍的情绪,仿佛再也隐忍不住,急需发泄!

    他陡然甩开赵淳,沧啷一声,拔出长剑,迈步便往外走。

    “那些叫花子关在何处?!”

    赵淳被甩出,倒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见他要走,赶紧上前拦住。

    “将军!有什么待会儿再说,小人有要事禀告!”

    没有要事,赵淳也不敢在他盛怒之下阻拦。

    时晟勉强压抑着怒气,顿下了脚步。

    “说!”

    赵淳这才抖着手揭开了手中的包布,露出一只绣鞋。

    “将军且看,这是什么?”

    时晟转头望去。

    那鞋只是普通的绣花鞋,鞋底满是泥泞,鞋面也脏污的几乎辨不出底色,然而在鞋底的泥污中,依稀有细碎的红光闪动。

    时晟瞬间一凛,抓过那脏污的鞋子凑到了眼前。

    手指细细剥落,那点点碎渣与他之前在密室发现的一般无二!

    “珊瑚?”

    赵淳颌首,“正是!”

    时晟猛地攥紧了绣鞋,“这是谁的?!”

    “这是薛姨娘的。”

    “把她给我带过来!”

    赵淳闭了闭眼,咬牙抱拳道:“将军恕罪,她失踪了。”

    “什么?!”

    赵淳也不抬头,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