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着怨恨我,所以才不愿认我的吗?”

    余小晚沉默地望着他,眼前这个神情落寞的少年,不过随意的一句低喃,便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顺着他,对他说,没有人怨恨你,也没有人不愿认你。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玄睦啊玄睦……

    当日你装惨卖乖哄我骗我,如今莫不是还想故技重施?

    醒醒吧!

    同一个当,上一次是不小心,上两次就是智障了!

    “九殿下不是说有五个理由吗?这才三个,还有两个呢?”

    垂下的瞳睫微微颤了颤,玄睦自嘲地低笑一声,这才继续说道:“其四,因为你和上官锦一样,没有痛觉。”

    这理由……

    余小晚竟有些愕然。

    难怪他又是误导她蛇牙的位置,又是用银针扎她,原来竟是怀疑她不会痛!

    虽说这是事实,可没有痛觉一事,连次次伤她的时晟都未曾察觉,这玄睦又是如何知道的?

    余小晚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

    “哦?这么说,那上官锦没有痛觉?不可能的吧!人怎会没有痛觉?”

    玄睦抬眸,只看了她一眼,又垂了下去。

    “那夜我在。”

    “嗯?”

    “那夜,时晟故意给你母亲递了消息,让她去城南那小院探望你,目的就是诱我过去。我那时还有伤,便低调行事,先潜了莫非引开时晟,这才先你母亲一步入了小院。

    我去时,刚巧有一丫鬟从隔壁屋出来,我便飞了银针灭了灯,这才随着她一同入了屋,躲在那房梁之上。”

    丫鬟?

    灭灯?

    余小晚恍然记起,姚氏过来那夜,杏儿确实端着熄掉的烛台进来的,说是廊风吹熄的,没想到竟是他!

    “我那日去,本是想带你走,虽说听了你说的那些话,有些……”

    玄睦垂首,再度自嘲地摇头轻笑。

    “不过,你也知晓,我想带你走,不止是因为……我不想你毁在时晟手里,还是为了让时晟怀疑你,进而怀疑苍帝。

    所以,那夜你母亲走后,我并未离开,而是……藏在梁上等时机。

    却不曾想,你母亲前脚走,你后脚便动作利落的下床,将那烧掉的纸灰拢到一起,顺着窗缝吹了出去。

    我得的消息明明是时晟踹断了你两条腿,还错骨而长,怎么可能站的起来?

    当时我便生了警惕,担心这是你与时晟夫妻二人的计策,便没敢擅自出手。”

    这事儿余小晚还记得。

    那夜姚氏走后,她才发现地上烧掉的玄睦那封信的纸灰还在,夜深昏暗,杏儿并未发现,可待天明必然会察觉。

    她担心再生事端,便硬是踩着错骨的断腿站了起来。

    断掉的小腿缠着绷带,如同未断的大腿踩着高跷,就那么勉强走着处理掉了纸灰。

    想来必然是天色昏暗,玄睦并未看出她行动的姿势有多诡异,才会有此误解。

    “后来你被时晟扔出小院,我一路尾随,见你虽爬得艰难,却并没有丝毫疼痛的迹象,甚至那些家奴打你之时,你也只是闭上了眼,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痛楚。

    我便有些犹豫,弄不清楚这究竟是苦肉计,还是……单纯是你没有痛觉。

    后来,那些家奴把你扔在了小巷里,我便趁机刺了你这里。”

    玄睦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后颈,和方才玄睦扎在她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是外奇穴,也是要害穴,不会伤人,却会让人痛。

    我扎进你后颈之后,你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明显是没有痛觉。

    这世上,能让人没有痛觉的,只有巫族秘术。可它早已失传,现如今,只有西夷还有残卷,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习得的。

    近些年,学成者,也仅耶律月一人。

    即便这世上还有人会巫族秘术,相信也不可能是时晟的人,不然,他不可能察觉不出耶律月对那两个姨娘出了手。

    而且,耶律月当日伪装成薛姨娘时,那咬人耳朵的疯癫可并非装的,而是她给自己下了秘术,是真疯,只不过,时效仅一日而已。

    联想之前种种,我才确定,你的断腿非假,被下人打也非假,你与时晟并非合谋,只是你没有痛觉而已。”

    这一通畅白下来,余小晚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日她月下艰难踟蹰,玄睦都是一路看着的。

    一路看着的……

    丫居然能眼睁睁一路看着!!!!!

    突然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