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去处?”

    秀娥啜泣着摇了摇头。

    时晟顿了一下,说道:“明日跟我回府。”

    秀娥怔住,半晌才激动地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多谢将军收留!多谢将军!”

    时晟挥了挥手,转身牵过方才丢在一旁的长鬃马,随手拴在了庙门前。

    余小晚在一旁看着,秀娥一身褴褛,蓬头垢面,方才火把映照下可是看得清楚,她手腕有勒痕,赤脚未着履,一看就是刚从小黑屋逃出来的可怜人。

    没想到当日她一时大意,竟险些害得秀娥深陷囹圄。

    余小晚微叹了口气,脱了自己的绣鞋递了过去。

    “等下先穿上,总好过伤上加伤。”

    赤脚扎伤这种事,余小晚刚刚经历过,到现在脚底还没好利索呢,难免有点同病相怜之感。

    秀娥本就跪着,谢罢时晟,这又转身给她磕了个头。

    “多谢小姐,秀娥方才吓到小姐,在这里给小姐赔罪了。”

    余小晚摆了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

    说着,再度把绣鞋向她递了递。

    秀娥抬眸偷瞄了一眼移动冰山时晟,猜不出眼前这位小姐与自家将军是什么关系,没敢接。

    余小晚干脆直接塞到了她手中,这才单穿着足衣起身望向时晟。

    “将军,天色已晚,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不如回城吧,她的脚大抵伤的不轻,需要诊治。”

    时晟俯身捡起方才被那几个村民仓皇丢下的一支火把,点上,随手插在了地上。

    “今夜哪也不去,就在此处。”

    余小晚抽了抽眉尖,根本理解不了蛇精病变态的脑回路。

    “为何要在此处?”

    时晟俯身开始捡附近的枯枝树杈,不仅不答,还回头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还不来捡!”

    余小晚瞬间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水瞳。

    尼玛!你让一个高烧刚退还饿着肚子颠簸了整整一下午甚至连鞋都没穿并且也不是你家下人的弱!女!子!帮你捡柴?!

    你丫脑子怎么想的?

    你特么何止直男癌,简直钢筋直男癌晚期再晚期无药可救系列!

    余小晚捡吗?

    才怪!

    时晟现在属于不需要讨好名单第一位,她才懒得搭理呢。

    “还不来?”

    时晟转头又瞪了她一眼。

    你看看,这哪儿有半点求人的态度!

    余小晚本不想去,可眼看着秀娥坐不住了,挣扎着要起来帮忙,她赶紧按住了她。

    “你脚上有伤,歇着吧,我来。”

    话说这般说,可余小晚根本不打算再劳累自己快颠散架的小身板儿,她决定坚定地贯彻形式主义方针,随意走了两步,捡了三两根一指长的小柴火棒应付差事。

    “哎呦!头怎么这么晕,眼也有些花,我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晚上没吃饭也没喝药,还颠簸了一下午吗?也不至于这般娇弱吧?”

    听听时晟!看你多狠心!让一个病人不吃不喝帮你干活!

    时晟抬眸扫了她一眼,又瞟了她手中那两根几乎看不见的柴火棒。

    “……算了,我自己来。”

    这还差不多。

    余小晚一点不客气地挨着秀娥坐下,窜跳地火苗下,秀娥噙着泪匆匆抹掉脚底沾着血迹的枝根草叶,套上了余小晚的绣鞋。

    套上后,她还不忘再度冲着余小晚道谢。

    “多谢小姐。”

    余小晚笑了笑,她还是挺喜欢这个为主撞柱的傻丫头的。

    于是乎,旷野荒庙前,两个小丫鬟并肩坐着,看堂堂镇国大将军一个人跑前跑后拾柴禾。

    没办法,除了远处山脚有座海棠林,附近都是平原,藤条枯枝确实少了些。

    待时晟终于捡了一捆,点上,暖和了两个小丫鬟时,余小晚已经抱着膝盖快睡着了。

    时晟坐在火堆旁,挑着火堆,不时添根柴,跳动的火焰映在他墨色的眼底,却丝毫没能融化那冰封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