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重要吗?

    重要!

    无符不可吗?

    非也。

    他时晟从不是靠区区一个玄铁块便能号令三军的,他靠的是他自己!是他时晟时望归征战沙场多年同将士们一同视死如归同进同退累下的威名!

    皇权如何高高在上,比不过军权!

    他时晟时望归今时今日在这皇城之中仅有区区三千兵丁,且都守在城外,可皇上却不敢擅动他一根毫毛。

    原因无他,但凡他有丁点闪失,他那些浴血交心的将士便会一路杀进皇城,为他报仇!

    皇权?朝堂?

    呵!

    不过是养了些跗骨之蛆罢了。

    没有那些死守边疆的将士,哪有他们在此颐指气使,自以为高贵!

    夜狼符重要,至少在旁人眼里事关他身家性命,可于他而言,虽不是可有可无,却也不是离它不可。

    只是今时今日,他却必须要将它拿回!

    并非他威望渐失,需得它来帮衬,而是……他欠她一个交代。

    时晟沉着脸一路出了宫门,高德牵马过来,他翻身上马,略一思索,策马扬鞭。

    “去公主府!”

    今日公主府的通传小厮似是手脚不利索,去了许久才回转请他入内。

    一进前院,他便隐约嗅到一股子血腥气,他常年征战沙场,斩敌无数,旁的不熟悉,唯对这血腥气却是极其敏锐。

    他一路踏过青石板随着引路小厮去往前厅,前厅地上湿淋淋一片,水汽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无需细辩依然清晰,此处显然刚刚处置了什么人,观这血腥气的浓郁,大抵伤的不轻。

    哪家高门大户没处置过下人?便是打死三两个也无甚稀奇。

    时晟毫不在意,迈步踏入前厅。

    “末将参见公主。”

    “时将军客气了,赐座,看茶。”

    时晟抱拳谢坐,视线略一游移,只看到了采薇,却并未见采琴。

    “末将今日过来,是特意来道谢的。”

    公主若无其事地端起香茗轻抿一口,“哦?为何事道谢?”

    “为那鸟儿,公主丫鬟采琴果然聪慧机敏,助末将顺利找回了鸟儿,末将感激不尽,特来道谢。”

    公主淡淡一笑,雍容华贵,丝毫不见方才行刑之时凶狠恶毒的模样。

    “将军言重了,不过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过将军既专程来了,本公主便替她收了将军的谢意了。”

    时晟睨着公主绝艳的面容,墨瞳微凝,起身再度行了个礼。

    “公主肯借采琴于末将,末将自然也是感激不尽,末将在这里谢过公主。”

    公主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将军无需如此多礼,不过区区小事。”

    时晟又道:“致谢自然是当面才有诚意,末将谢过公主,还望能当面再致谢采琴,望公主恩准。”

    敦贤公主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盈盈一笑,“将军既非要见,本公主若执意不肯倒显得刻意了,将军想见可以,不过本公主有言在先,采琴已不是本公主的贴身丫鬟,她是罪婢,往后该司何职,还有待商榷。”

    “罪婢?”时晟当即想到了方才闻到的血腥气,“她犯了何罪?”

    公主起身走到厅门前,望着院中尚未晒干的水渍,凤眼薄艳,高贵中透着森森阴毒。

    “何罪?一罪偷盗,一罪大不敬,一罪……私通。”

    眉宇瞬间拧紧,时晟有些不可置信,“私通?”

    “正是。”敦贤公主回眸一笑,依然美艳至极,如那美人蝮蛇,虽美却毒,“她昨夜自将军府上归来,并未回自个儿房中,而是与府中小厮在林中野合,当真是败坏门庭,着实可恨。”

    “竟有此事?”墨瞳映着厅外光亮,浅浅驿动,“即便如此,她助末将寻回鸟儿也是事实,末将自当道谢,还请公主允人带路。”

    “本公主闲来无事,便亲自带你去吧。”

    余小晚并未被送回原本的卧房,而是被抬进了最西边的苦力院,那里住着的都是年老体弱的老丫鬟,敦贤公主端得是敦贤的好名头,无用下人也不会肆意赶走,横竖不过多养几个闲人罢了,再者,也不是真的闲,总还能做些事。

    她既饶了余小晚一命,自然也不会让她轻易死掉,府医的确唤了,不过是粗粗诊了诊脉,丢下个药方,还有些许粗鄙的外伤药,只要死不了便好,其余便无人再管。

    那些老弱妇人,得了公主恩惠,自然对她十分唾弃,更是无人管她,旁的人即便有心想来,可这才刚出了事,谁敢?

    幸而公主有令,人不能死,府医专程留了个丫鬟帮忙,不然只怕药都无人给她煎。

    不过,药是有人煎了,可敷外伤药那丫鬟却极为糊弄。

    一来,觉得血肉模糊甚是恶心,二来,她是外院的丫鬟,按府里规矩余小晚是一等大丫鬟,她是四等粗使丫鬟,平日见了余小晚是巴结都伸不上头的那种。

    大家都是贱民,凭什么她余小晚便能高高在上?

    这想法不止她一人有,几乎人人都有,如今见余小晚落难,没上前踩一脚不是她素质高,不过是胆子小罢了,还想让她精心伺候?她以为她余小晚还是当日那个风光无两的巾帼小娘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