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晚拼命挣扎,哪怕她活不过几日,却也不想生生毁容!

    她匆忙喊道:“公主!你听奴婢一言,只一言!”

    “闭嘴!”

    敦贤公主知晓她伶牙俐齿,怕自己动摇,根本不给她半点开口的机会!

    “塞上她的嘴,给我按进去!再迟疑,试水的就是你们!”

    抢什么别抢男人,妒忌的女人可怕,妒忌且有权有势的女人更可怕!

    这一点,余小晚现在是真真儿的深有体会。

    几个丫鬟包括采薇,七手八脚上来,破抹布塞住她的嘴,拉肩头拢二背,把她按住,本都是娇娇弱弱的小女子,此刻却一个比一个彪悍。

    想来也是,自己的脸无论如何都比旁人的重要,要毁,还是毁旁人的吧!

    几人架着她就朝那滚水按去,还未挨上,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已熏得她面皮发软。

    若真按进去,这脸便真的完了!

    “唔!唔!”

    嘴堵着,不能言!

    身押着,挣不开!

    余小晚初次尝到了一丝绝望的滋味,不止是因这毁容,更是因这无力反抗的悲凉。

    在任务面前,她无力反抗,只能伤了耶律越。

    在公主面前,她无力反抗,只能任她折辱!

    这般换来的自由,究竟有何意义?

    滚水越来越近,热浪扑面,眼看便要……

    “侯爷!侯爷!您且留步,公主这会儿不方便见客……侯爷!”

    啪啷!

    房门陡然推开!

    众人大骇,下意识滞住了动作。

    耶律越抱着厚厚几本账册立于门前,并未踏入,只遥遥冲着公主行了个礼。

    “突然登门,唐突了公主,还望公主海涵。”

    敦贤公主微抚了下鬓角,原本翘在软塌边的赤足立时缩到了裙下。

    “确实唐突了,侯爷还从未如此不知礼数,究竟是何事让你这般莽撞?”

    耶律越径直取了怀中那几本账册摇了摇。

    “公主让在下盘点府中陈年旧资,在下彻夜盘查,发觉这账册很有问题,方才听闻公主已回转,便迫不及待过来禀明。”

    “哦?有何问题?”

    公主没说准他进门,他自然不好擅入,便站在门口翻了翻账册,回道:“问题太多,在下便随意挑一桩来说,便说这粮仓黍米,府中每月都会花大笔银子采购黍米,且不说买价远远高于市价,单说那斗数,每月采买黍米即便日日食用,也够全府人食上半载!

    在下方才去库房查过,库房倒确实堆积了数百斗陈米,可与之每月采买斗数做比,依然差的多,显然是有人贪了银钱,做了假账。

    且,那库房陈米有些已生了潮虫,腐败生霉,很是可惜。

    府中明明还有如此多余粮,即便是为应付饿年囤积,也是先用陈米后用新米,为何竟会出现如此纰漏,以至于这般浪费?”

    这一长串下来,倒是句句在理,府中出了蛀虫,确是须得赶紧禀明的要事。

    敦贤公主脸色稍霁,斜眸睨了他一眼。

    他一身白衣,立于门外,半绾的青丝随风微拂,温润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似是压根就不曾看到被按趴在水桶之上的余小晚。

    公主勾唇,嫣嫣笑意流于唇角,方才的阴郁仿佛瞬间散了大半。

    “果然是要紧之事,那便请侯爷移步房内详谈吧。”

    “多谢公主。”

    耶律越这才迈步而入。

    地上溅了多处水渍,他稳步一一绕开,至始至终都不曾看余小晚哪怕一眼,只径直走到公主对面,撩袍坐下。

    敦贤公主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睨了一眼还悬在桶边的余小晚,道:“罢了,这么大会儿工夫,水自然也凉了,无需再试,放开她吧。”

    采薇几人这才松了余小晚。

    有眼力劲儿的,赶紧拿了抹布过来擦地,尤其是软塌旁的湿痕。

    敦贤公主略一思量,又道:“采琴,方才侯爷说的你可听到了?粮仓生了潮虫,百姓辛苦种出的黍米,就这般扔掉着实可惜了,你去将它们好生淘洗,待过几日拾掇好了,便可拿去分给那些个挨饿的贱民,也算是做了好事。”

    余小晚大难不死,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这才垂首称是。

    “救粮如救命,你便从今夜开始吧,采莲,带她过去。”

    公主已下令,余小晚自然得离开,可谁又敢扶她起身,她偏又站不起来,望了一眼那红白痴缠的裙摆袍角,心头说不出的酸涩,她索性也不管什么脸面,按着地便想爬起。

    却不想,敦贤公主立时冷声斥道:“你这成何体统!若站不起,便爬出厢房,扶着廊柱再起!断不能如此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