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问起,也不知他如何答的,侯爷走后,公主便派人将那丫鬟按倒,直接就地赏了她个黥面!与你额上这字一模一样,却比这大了许多,也不是在额间,是在左颊,半张脸都是,吓死人了!”

    余小晚微微蹙眉,半眯着杏眼,睨着采莲。

    “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采莲轻咳一声,脸上越发尴尬了几分。

    “那个……你虽整日在这里,多少也该听说了苦力院那事儿吧?”

    余小晚不语,就那般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本就水眸大眼,如今瘦的下巴尖尖,两腮微陷,倒更显的那双杏眼格外的大,这般直勾勾的盯着人瞧,竟还有些瘆人。

    见她不语,采莲转开视线,硬着头皮继续道:“你若没听过,我便告诉你。前两日有几个苦力院的蠢物,竟偷摸跑到浣衣房偷了公主的贴身衣物,还塞在被中,以便夜晚行那龌|龊之事。

    公主勃然大怒,满当当三人,各个都给去了子孙根,鲜血淋淋的就被逐出了府门,昨个儿还听人说,有个已经死在街边,府衙直接抬了丢去了乱葬岗,好不凄惨。”

    余小晚依然直勾勾地瞪着她,面上无波无澜。

    “所以呢?你究竟想说什么?”

    傍晚时分,夜色渐沉,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散尽,到处昏沉沉一片,院中没有掌灯,在这天刚黑月尚不明之际,越发显得昏暗的有些诡异。

    飒飒飒——

    夜风拂过,院角长草萋萋,随风簌簌沙沙,周围静悄悄的,不闻虫吟,更不见鸟语,静得有些可怕。

    采莲咽了口口水,那吞咽声竟也格外的清晰。

    她犹豫一下,突然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余小晚面前!

    “求姐姐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放过我吧!求姐姐了!”

    余小晚嗤笑一声,垂眸望着她。

    “我倒不知,这一句放过你从何说起?”

    她坐在矮凳上,采莲跪在她面前,按着她的膝头,涕泪横流。

    “姐姐,这其中种种,府中诸人,哪个不清楚?你不也察觉近几日无人敢来招惹你了吗?还有采薇,姐姐可知采薇今日为何没来验米?”

    “她不是跟公主进宫去了吗?”

    采莲啜泣道:“她若不是受罚自然是要跟公主进宫的,可她今日午后受了罚,这会子还趴在床上不能动弹,方才还抓着我的手哀哀地哭了好一会儿。”

    余小晚拂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问道:“那又如何?与你又有何干?”

    采莲再度伸手过来,依然扒着她的膝头,哭声越发哀戚了几分。

    “采薇是最后一个,下一个便是我了!我,我这些日子日日谨小慎微,老远看见侯爷就赶紧躲开,但凡侯爷过来找公主,我都尽量不近身伺候,战战兢兢了这么多日,只怕再也躲不过了,求你了姐姐,求你跟侯爷说说情,放了我吧!”

    余小晚深觉好笑,也当真冷笑出声。

    “你这话就奇了,侯爷平白为何要寻你麻烦?即便侯爷要寻你麻烦,我一个自顾不暇之人,如何有脸面替你求情?”

    顿了下,她再度拂开她手,冷声道:“与其拿了几块糕点施舍我,找我哭诉,不若去亲自找了侯爷哭上一哭,或许更有用些。”

    说罢,余小晚扶着井口艰难的站了起来,不容她转身离开,却被采莲再度扑上,这次直接抱住了她的腿!

    “姐姐姐姐!明人不说暗话,那些个被惩治的丫鬟小厮,各个都是当日上门欺辱过你的。

    衣衫不整那婢子,当日取笑过你烂裙破鞋,还扯散了你的发髻,踢了你的木盆,侯爷便治她个杖责逐出家门。

    打翻茶水那婢子,当日将你刚喝了一口的稀粥浇在你脸上,害你饿了一顿不说,还嗤笑你额间这字,侯爷便治她个黥面,如今她到处受人白眼,比姐姐还惨。

    偷瞄侯爷那婢子,当日在管家那里受了气,便跑来你这里撒气,同来的还有个小厮,两人将你好容易才淘好的米全都倒回米槽,将你按入槽中羞辱,那婢子还撕扯你的衣裙给那小厮瞧,临走时又踩了你那烫伤溃烂的左手。

    侯爷便,便……直接借公主之手要了她的命!

    那同行的小厮也被侯爷安在那衣衫不整的婢子身上,治了个私通,杖责二十,加罚十杖,生生打了三十杖,去了半条命!

    除却他们,还有几个当日拿井水泼你,拳打脚踢过你的小厮,一个个都被侯爷整治了去。

    尤其是苦力院那三人,我虽不知他们做了什么,大抵也是欺辱过姐姐的,不然何至于断了子孙根那般惨!”

    采莲字字句句,重锤一般砸在余小晚心头。

    她不信,她真真儿是不信。

    耶律越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一贯温良纯善,且对她恨之入骨,绝不可能为她做出这般有违他本性之事。

    可采莲声声带泪,还在不停哭求着。

    “那日在公主房中欺辱过你的丫鬟,不是罚跪便是掌嘴,采薇那般得公主宠信,却也着了侯爷的道,被公主责打了十杖。

    那日我虽也拿水泼了姐姐,可也是受了公主之命,我也是无可奈何啊姐姐!

    求姐姐千万莫要与我计较,在侯爷面前帮我说个情,求他饶过我吧,求姐姐了!”

    采莲越说,余小晚越觉得不可信,敦贤公主也不是个傻的,一次两次中了他的计说的过去,可三番四次因他责罚下人,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她再度冷笑:“都有谁欺辱了我,如何欺辱的,我都不大记得了,倒是你比我记得都还清楚,你到底存了什么心?”

    采莲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哭道:“何止我清楚,这府里上下有几人不清楚的?府里那么多人受了罚,就连给姐姐馊饭的帮厨都受了罚,如今受公主之令克扣姐姐饭食的采薇也倒下了,明日起,大概再无人敢不给姐姐饭吃了。”

    余小晚抽了抽腿,没抽开,漠然道:“你既说了全府上下无人不知,难道公主傻了不成,就这般被侯爷玩弄于鼓掌之间?”

    采莲怕她甩开她,抱得更紧了几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凄惨。

    “侯爷在公主眼中何其重要,咱们这些个下人哪个敢在她跟前乱嚼舌根,且,侯爷不止惩治了他们,还有那些中饱私囊之人,公主很是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