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贤公主敷了药帕,靠着美人靠斜在外室门边儿,听着屋内拼命压抑却根本压抑不住的重喘,红唇勾起,笑得说不出的毒艳。

    “房门未栓,若想明白了,便出来,本公主,在此恭候。”

    身负重伤,禁药恐有碍恢复?

    那又如何?

    他不是看不上本公主吗?

    那本公主便要他像狗一样匍匐在本公主脚边,摇着尾巴求本公主垂怜!

    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她有的是耐心等,等她的驸马爷急不可耐地将她扑倒在这美人靠上,等着他的白衣染上污秽,等着他彻底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以色驱之?手段卑劣?

    数日前她还不齿的行径,如今用来却是得心应手。

    她可是皇帝哥哥的双生妹妹!

    她的哥哥为达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她这个做妹妹的,如何能丢了哥哥的脸?

    敦贤公主斜在美人靠上,等了又等,等了再等,等了还等。

    夕阳西斜,透过半掩的厢房门,落在那未栓的内室门边,门内喘声从未停过,原本清润的嗓音早已嘶哑破损,却始终不见耶律越出来。

    她蹙眉,吩咐道:“采薇,过去看看,等等,刘子,你去。”

    刘子喏了声,又在脸上多加了一块药帕,这才过去推门而入,回身还不忘赶紧再掩好门。

    屋内浓香弥漫,两方药帕敷在脸上,仿佛都隔离不了,刘子咽了口吐沫,不敢耽搁,快步行到了榻边。

    “驸马爷,驸马爷?”

    榻上空空荡荡,床褥凌乱,被角拖曳在地,刘子顺着地上隐约滴落的血迹,寻到了不远处的桌案之下。

    耶律越缩在桌角最深处,紧咬下唇,满头冷汗,唇上早已猩红遍布,不知是咬伤,抑或是额角的血流上沾染。

    “驸马爷!您怎么在这儿?来,快出来,那下面多脏!”

    他探手拽耶律越,不过刚挨着他一下,他便明显一颤。

    “别!别碰我!”

    “是我,是我啊驸马爷,我是刘子!”

    他又试着去拉耶律越,换来的依然是他拼命地朝着墙角缩去,还有那句同样的话。

    “别碰我!”

    反复数次,刘子这才察觉,耶律越早已神志不清,所言所行,不过都是本能。

    他微叹了口气,也不再拽他,只道:“驸马爷这又是何苦?采琴姐姐昨日来时,抓着小的哭了好一会儿,还一直说抱歉,小的觉得,她是想说给您听的。说句小的不该说的,不管往日您与她与公主到底有甚纠葛,如今歉也道了,人也没了,您便想开些,与公主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刘子说这些不过一时感叹,也没指望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真能听明白,说罢,他蹲在地上又探头瞧了瞧耶律越。

    耶律越依然缩在角落暗影,除了那压抑不住的喘声与发抖的身形,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刘子摇头叹了口气,起身看了看香炉,炉中只剩燃尽的香灰,半点火星不存。

    都用了这么多禁药了,驸马爷再不出去求公主,只怕……

    罢了,人各有命,他一个小小侍从顾得自己就不错了,哪儿还顾得管旁人。

    这么想着,他转身欲出门回禀公主,刚走两步只觉腿上突然一沉!

    怎的回事?!

    他赶紧低头看去!

    黑发,满眼黑发!

    桌沿挡住了大部分|身形,他只看到了一颗满是黑发的头颅!

    他陡然瞪大了眼,惊得倒退了半步,一个不稳,跌坐地上。

    重喘了几口气,他稳了稳心神,这才看清,那哪儿是什么牛鬼蛇神,分明是驸马爷!

    耶律越不知何时从案几之下爬了出来,死死抱着他的腿,满是血污的脸遮在青丝乱发之中,就连原本清透的眸子也染满猩红,分不清眉眼,辨不清口鼻,说不出的骇人!

    那唇角的青丝依稀还在动着,若隐若现着几点莹润的牙齿。

    “你,说,什么?”

    刘子迟钝了数息,这才反应过来。

    “我,我说,驸马爷便好好与公主过日子吧。”

    耶律越重喘了一口气,骤然晃了下脑袋,一次不够,再晃一次,晃了数次之后,这才终于再度抬头望向他,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像是费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你说谁,谁没了?”

    刘子这才惊觉,耶律越方才回来,又是昏迷着的,必然还不晓得采琴已坠崖而死的消息,自己这一番多嘴,会不会惹出大祸?

    他不敢再多说,浑身哆嗦着去搀耶律越。

    “驸马爷,你,你快起来吧,地上,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