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玄睦已翻身下床,外袍都顾不得披便踉跄着开门而出。

    “快!备,备马!咳咳——”

    刘伯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搀扶住他。

    “王爷,您,您又咯血了!”

    玄睦脸色惨白,扶着刘伯大口喘着气,唇角血痕猩红刺目。

    “无,无妨!快备马,本王要去司徒府!”

    玄睦到底太过虚弱,马备好了却根本坐不稳,还未抖缰绳便险些栽了下去。

    刘伯赶紧又换了马车套上,这才拉着他一路直奔司徒府。

    司徒府早已乱成一锅粥。

    司徒晴兰是与秦太医嫡妹秦钟燕,大理寺卿嫡女良秀玉,三人一同出行上香的,今日天不亮便已出发,至今音讯全无。

    不止司徒府,秦府、良府均派了人手出城寻找。

    玄睦心急如焚,问清楚来龙去脉便不顾身子连夜套马出城,直往真龙寺。

    真龙寺乃大玄最负盛名的寺庙,据传有求必应,即便山势陡峭不易通行,甚至林深叶密,还有野物出没,依然香火旺盛。

    一路颠簸至龙头山,山顶高耸入云,真龙寺便在那云蒸雾绕之中。

    只是,来此参拜上香的大多是求愿极深之人,平日里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是决计吃不得半路爬山之苦的,也不知司徒晴兰三人怎会想起来此上香。

    她们的马车已在半山腰发现,车中无人,守车的马夫也不见踪影,真龙寺僧人倒是见过她们,显然她们是上香之后,下山回马车路上失踪的。

    玄睦下了马车,举着火把,跌跌撞撞便往林中跑去,候在原处等消息的各府家丁,无不侧目,都道这短命王爷还真是动了真情了,这般黑灯瞎火野物出没的林子,竟也敢闯。

    玄睦所带人手本就不多,在那密林横找到半夜,火把桐油不足,熄了,再一回首,自家王爷竟也不见了!

    天呐!这可要了亲命了!

    三人一个未寻到竟又搭里一个!

    且不管外面如何人仰马翻,玄睦此刻眺望北斗,穿林越树,很快便来到林中一处。

    “到了。”

    他探手拍了拍自他后领探出的小蛇头。

    随即自树梢轻飘飘落下,树下枯叶层叠看似实地,却不想,他身子骤然一沉,竟一脚踹开浮叶落入深坑!

    余小晚虽早料到此事有异,却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他,他这是要干嘛?

    玄睦掏出火折子打开,火苗晃动中,隐约可见一人影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司徒晴兰!

    他俯身蹲下,摸住她的脉门先探了探,这才解开衣袍给她盖上。

    “如何?可还满意?”

    玄睦回头望着她,似笑非笑。

    余小晚觉得自己的蛇脸有些抽搐。

    她自他衣领爬出,一路蜿蜒至他手腕,拱开他的掌心。

    【你设计的?】

    玄睦旋身靠壁盘膝而坐。

    “不然?”

    【你就不怕真出了什么事?】

    “有人暗中相护。”

    余小晚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别说是为了我。】

    “不全是为了你,不过主因还是你,只是顺便给老大老三加了点乐子罢了。”

    余小晚这些日子没少听玄睦给她念叨朝中那点子事,当即便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不愧是狡猾多端的死狐狸,打着帮她的旗号,一石两鸟,不,或许是三鸟。

    他可不只是加剧了大皇子与三皇子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

    这失踪的三女之中,大理寺卿良大人的嫡女良秀玉可是近日来最炙手可热之人,大皇子,三皇子,皆派了各自党羽争相求亲,只为得良家助力。

    良大人长在官场,自然晓得两边都得罪不起,便干脆和稀泥,两边都说好话,让他们都觉得势在必得,却又偏不把话说死,只待再瞧瞧形势再说。

    玄睦偏在这档口整出这幺蛾子来,大皇子与三皇子定都以为是对方做的。

    两虎本就相斗,如今再火上浇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