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睦沉声道:“玄擎意图谋反,本该处死,却恰逢国丧,法外开恩,饶他不死,然,死罪饶过,活罪难逃,即日起,收其国姓,改杜姓,流放三千里,终身劳役,逢大赦不免。”

    莲妃身份低贱,本姓便是杜,改成她的姓对玄擎来说,何止是侮辱,更是间接向世人宣告了他低贱的身世,在他心中,原本高高在上的方皇后才是他的娘,他姓方也绝不愿姓这低贱的杜!

    “唔哦唔!”

    玄擎目呲俱裂,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只能愤恨地瞪着玄睦,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扑通!

    莲妃突然跪下,咚咚咚,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饶过他!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保证吃斋念佛,保证日日为你祈福为大玄祈福!求你了睦儿,求你饶过他!”

    玄睦闭了闭眼。

    “还不快送师太回翠芙庵!”

    “不!不要!”莲妃猛地抱住了他的腿,“睦儿!求你了!看在我养你一场的份上!求你!擎儿他是无辜的!他不该被如此对待!”

    两个太监过来,架起莲妃便往外走,玄睦始终目视前方,看都不曾看她,崭新的龙袍死死攥在她手中,硬生生被她撕掉一角!

    “放了他!求求你放了他!他是无辜的!求求你!”

    莲妃挣扎着哭喊着,拽着那一角龙袍,最终还是被带了出去。

    玄睦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不语。

    余小晚探出襟口,蹭了蹭他的下颌。

    玄睦轻吐了口气,探手摩挲着她冰冷的鳞片,终于收回视线。

    “即刻押杜擎流放!”

    话音未落,余小晚突然自他怀中爬出,瞅了一眼记事太监,他向来纸笔不离身。

    玄睦意会,示意那太监跟着余小晚。

    余小晚一路蜿蜒而下,爬到杜擎不远处,张了张嘴,小太监不明所以,杵在那里不知所措,汗都快下来了。

    “把笔给她。”

    “喏!”

    记事太监瞅了一眼她泛着寒芒的毒牙,胆儿有点颤,可终究还是皇上更可怕,到底仗着胆子将那笔塞进了她嘴里,又听了玄睦的命令,另唤了个小太监,两人一左一右拉开纸卷,展在余小晚面前。

    余小晚瞅了一眼青筋暴突的杜擎,咬着笔蘸饱了墨,歪歪扭扭描下一句。

    【你方才说谁不通人性?】

    杜擎嘴里还塞着破布,猛地瞪大了眼,看了眼那字,又看了眼余小晚,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何止他,满殿文武都好奇地勾头望着,站的近的还悄声给站的远的传话,不过片刻,到处都是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余小晚蘸了蘸小太监递过来的砚台,继续埋头描字。

    【吾乃九天玄武神君!】

    抽气声!惊颤声!此起彼伏。

    【新帝乃九天火龙神君!】

    轰!

    群臣再也憋不住了,刹那间,炸开了锅!

    “九天神君!天呐!”

    “果然是龙眼啊龙眼!”

    “我大玄得真龙护佑,必将万世昌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谁起的头,殿下一片山呼声。

    不管真信假信,这会子只有傻子才会提出质疑。

    余小晚回头睨了杜擎一眼,他怒目而视,显然不信。

    【吾与火龙莫逆之交,特下凡助其历劫。】

    这话刚写完,人群中不知谁突然说了句:“十八年前,钦天监夜观星象,察大玄皇室有吉星现世,那年只有皇上与杜擎出生,所有人都以为那吉星是杜擎,如今看来,咱们可都是有眼不识泰山,皇上才是真龙下凡啊!”

    这马屁拍的,还别说,挺合余小晚心意的。

    不过,十八年前,吉星现世……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余小晚略一思索,随即想起当日听喜儿讲起行尘过往时,的确提到过此事,只不过,从玄人口中说起,十八年前便是有助大玄的吉星现世,在苍人眼中,却是不利苍国的凶星。

    提及当年轰动一时的吉星预兆,众臣越发激动了几分,占星术在四国都是极受推崇的,上至皇亲贵胄下旨黎民百姓几乎无人不信,他们一个个纷纷附和,看玄睦的眼神越发恭敬崇拜了几分!

    杜擎眸中的愤恨不甘却是越发的浓烈了。

    余小晚继续写。

    【你可知为何留你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