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越见她许久没反应, 又问了一遍,“如厕?”

    她左右动了动眼珠,相当于摇头。

    “那便睡。”耶律越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去。

    余小晚无奈,只得哼哼唧唧继续制造噪音。

    “你到底想怎样?”

    余小晚不能言语, 又是面朝上躺着, 只能斜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眼珠子都斜酸了。

    耶律越探手将她的头转过来,“饿了?”

    刚吃过。

    “渴了?”

    她不想频繁如厕, 渴也不会喝水的。

    “还是冷?”

    不冷, 石炕烧得暖烘烘很舒服。

    “或者热?”

    不冷不热刚刚好。

    “还是说……一直这么定身, 身子酸了?”

    余小晚赶紧眨了眨眼。

    耶律越波澜不惊地望着她,许久才吐出一句:“解开穴道也可以, 不过……同样的伎俩不要再用第二次,明白吗?”

    言下之意, 不要再如当初那般色|诱他。

    余小晚再度眨了眨眼。

    耶律越这才起身唤了赵元解了她的定身穴。

    可这根本不够, 眼看着赵元转身要走, 余小晚赶紧拽住耶律越,指了指自己的咽喉。

    “想解哑穴?”

    点头再点头。

    耶律越淡淡扫了一眼她所指之处,突然勾起一抹笑,云淡风轻的笑。

    “这样便好,免得你说梦话。”

    余小晚:!!!

    她难道平时有说过梦话吗?

    赵元还是走了,余小晚很心塞。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世界尚未崩塌,说明玄睦还安然无恙。

    耶律越端过床头的油灯想要吹灭,余小晚再度拉住他,摇了摇头。

    灯灭了还怎么仔仔细细地看天罚?

    这次耶律越倒没有为难,又放了回去。

    “睡吧。”

    耶律越背对她睡下,余小晚望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

    这些天她躺在软垫加人垫上,车摇得跟摇篮似的,一睡就是一个对时,根本不困,原本还以为自己睡这么多该头疼的,可显然也没有这种不适,浑身上下跟脱胎换骨似的,越睡越轻盈,倒也是让她奇怪的紧。

    可耶律越却不同,他一直抱着她坐着,算上今日都坐了整整十日了,腰酸背痛肯定少不了,难得停下好好歇息一晚,她知道自己不该打扰他,也真心不愿打扰他,可是……

    侧身躺着,望着棉被下他略显清瘦的身影,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悄悄探过手去,将那被子稍稍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肩膀。

    他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完全不曾感觉到一般。

    细腻的指尖在那单薄的白衣之上,一笔一划描划。

    【晨之……】

    【不愿听我说,那我便写吧。】

    耶律越静悄悄的,似是真的已经睡着,余小晚忍着眼泪,继续描划着。

    【我是罪魂,是下凡来赎罪的,不能动情,否则,会遭天罚。】

    【我不怕天罚,可我怕心悦之人受我牵连。】

    【第一次动情,天道罚我变成一条没有手足不能言语的蛇,我可以忍受。】

    【可天道却罚他失去了一切!】

    【若我再动情,天道便会罚我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我不怕天雷,可我怕他被我连累的……不得善终。】

    这是谎言,是假的,却也是真的。

    她真的不能同他一起,也真的怕世界崩塌他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