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是萨米尔多想,他觉得精灵八成果然还是为了他来的。

    如果是以前的话,萨米尔肯定有多远跑多远,但现在龙蛋还在魔法师手里,而且亚特兰斯看着和以前也有点不一样了。这让萨米尔有些踌躇,当初他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如果能和平相处的话,当然是最好的。毕竟一见到精灵就跑,也很麻烦……

    “萨米尔。”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推着萨米尔的肩膀靠在花园的石壁上,萨米尔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并没有反抗。

    他的手腕被乔按住,手背贴着冰冷的石壁,面前却是乔滚烫的身体。萨米尔抬头看着漫天繁星,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明亮,苍穹无边无际,仿佛将两个人笼罩起来。

    “乔,你发烧了吗?”萨米尔担忧地问,乔的体温越来越烫,简直就像是一个小火炉一样,尤其是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萨米尔几乎怀疑自己要被灼伤了。

    “我好难受……”乔轻声哼哼,将萨米尔抱得更紧:“你身上好凉快……让我抱抱。”

    “乔你怎么了?”萨米尔发现了异常,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发烧,他能感受到乔的肌肉正在痛苦地抽搐。

    “我没事……”乔揽着他的后颈,下巴放在萨米尔的肩膀上,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他脸上的黑色纹路若隐若现:“我刚才看到了……那个精灵,我在期末考核的时候,见过他。”

    “什么?!”

    “那天晚上,他来找你。”乔扯开嘴角,眼神迷离,露出病态的笑,恶魔正在和他的身体融合:“我看到了。”

    “乔?!”萨米尔感觉他精神状态也不对,有灼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背上,又顺着脊椎的曲线流下去,给萨米尔留下了深刻的灼烧感。

    他用蛮力抓着乔的肩膀,用力推开,观察着乔的脸色。

    洁白无暇的脸,五官清秀端庄,只是看上去有点虚弱,眼角微微发红而已。

    “萨米尔,他很危险,离他远一点。”乔低咳了两声,压住迫切想要出现的恶魔。

    “让我来——我可以帮你得到他——就在这里——把他吃下去——从头到脚——慢慢地吃下去——让他永远属于你——”

    恶魔正在叫嚣。

    恶魔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炸开,让乔眼前发花,几乎看不清萨米尔的神色。萨米尔对此一无所知,仅从外表上看,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已。

    “乔,你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太好。”

    乔轻轻扯了一个笑:“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道别?”

    “对、对……我要走了。”

    萨米尔只以为他是要离开舞会,回到圣殿,便说:“早点回去休息也好,听说你最近接手了很多圣殿的公务,一定很辛苦……”

    乔晃了晃脑袋:“原来你还在关注我的近况啊。”

    萨米尔总觉得哪里不对,乔看上去就像是膨胀到极致,只要有任何刺激,就会立刻破碎的热气球一样。

    “不、不用担心,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恶魔正在侵占他的灵魂,乔保留着最后一丝神志,说:“我走了,萨米尔,很高兴遇见你。”

    他再次把萨米尔紧紧地抱住,用力之大,几乎是要把萨米尔硬生生扼死在怀里。萨米尔陷入燥热和窒息之中,正要挣脱,乔已经主动放开了他。

    萨米尔惊魂未定,皱眉看着他,乔双眼紧紧地盯着萨米尔,那眼神简直就想要把他吞吃入腹一样。

    然而乔什么都没做,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高声道:“萨米尔!”

    这个名字,仿佛是他第一次念出口似的,萨米尔竟然感到十分陌生。

    “你好,萨米尔!”乔松开手:“再见,萨米尔!”

    他转身像一阵风似的走了,背影轻盈飘忽。

    这是怎么回事……

    萨米尔忍不住弯下腰,使劲咳了两声,身上的灼热感竟然还没有消散,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放进沸水里煮开了一样。

    清蒸银龙、红烧银龙、爆炒银龙、水煮银龙、闷烧银龙……

    萨米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头上仿佛有几只巨大的盘子盛着煮熟的小银龙在飞,就在这时,手里的绿叶散发出一阵阵清凉的气息,让萨米尔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萨米尔、萨米尔、你没事吧?”

    穿着蓬蓬裙的美少女薇薇安小心翼翼地蹲下来,观察着萨米尔的神色:“你要是有事,我就帮你叫人去,我可没办法的啊。”

    “我没事……”萨米尔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准备借力站起来,结果维安顺着他的力道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去。

    萨米尔:“……”

    这也太弱了啊!

    维安也有点不好意思,努力站直把萨米尔扶起来,说:“自己用点力,诶,好……我扶你去旁边的椅子上。”

    萨米尔坐下之后,维安也立刻坐下了。

    两个人并排瘫在椅子上,萨米尔问:“你这么弱,怎么会去初雪墓穴那种地方?”

    “游吟诗人就是要到处跑,亲自收集素材才行啊。”

    萨米尔狐疑地问:“那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当然是因为我有万全的准备,充足的经验,和聪慧的头脑。”维安正色说:“最重要的是,运气比较好。每次遇到危险,都会化险为夷,上次我不就遇到你了嘛。”

    萨米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冒险法,不过任何事情发生在维安身上都似乎变得合理起来,他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凉术,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跟着你啊,看看能不能产生灵感什么的。”他夸张地说——或者游吟诗人都这么夸张:“你的生活好热闹啊,什么皇子啊,精灵啊,魔法师啊,圣子啊……哇,你究竟做了什么啊。”

    萨米尔抽了抽嘴角:“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