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嗣润看着管家将一瓶红色的粉末撒在黄鼠狼妖身上,半露原形的黄鼠狼妖立马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不禁感叹:“这鄞州城的门派虽不出名,对百姓的保护措施倒做的不错。”

    厨子嘿嘿一笑:“那可不是!自从二十年前徐大人继任浴鹭门门主一职,城里只要一有妖怪出入,直接差人去各路的监查处请人即刻,比官府还快!”

    说着,先前溜出去的小二带着几个佩剑的蓝衣男子跑回来,一看便是来自江湖散派,几个男子掏出贴了符咒的渔网,熟练地将黄鼠狼妖套进网中制伏拖走,只留下满大街黄鼠狼散发的骚气,路人们躲得远远地围观,窃窃私语。

    杨初宝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因为抢肉包子被抓的妖怪,我倒是头一次见。”

    “是哦,它又没害人性命,浴鹭门的人连这都抓吗?”张嗣润不解。

    厨子瞪大眼睛,斩钉截铁::“当然,这可是妖怪,那些修仙门派不就是专门捉妖的么!”

    张嗣润尴尬道:“修仙门派也不是见妖就捉的,得看它害没害人对吧?”

    “这些妖怪不呆在深山老林修炼,跑到人间与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一起,您说它除了想吃人,还有什么目的?而且就算现在不害人,将来也一定会为害人间的,一定要尽早除掉!”

    “深山老林,难道不算人间吗?”玉书白淡淡一笑。

    “额,这……当然也算。”厨子被他一瞧,发现这俊秀少年虽然笑得和和气气,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气度。

    顾谋放下碗,语气平仄:“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们的?”

    “额……浴鹭门啊,徐大人为了保护我们,还专门给各家免费发放了除妖的药粉,就是这个,往妖怪身上一撒即可。”厨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罐,拔掉塞子。

    张嗣晨取了瓶口的一点粉末,在指腹轻轻碾磨,道:“是掺了朱砂的黑狗血粉,用来对付修为不高的小妖足矣。”

    张嗣润啧了一声:“朱砂可不便宜呀,每家每户都发,想不到浴鹭门这么有钱?”

    顾谋思忖片刻,道:“那些抓去浴鹭门的妖怪,都是如何惩处?”

    “自然是杀了呗,否则还放它们出来继续害人吗?”管家一边收拾一边扬声道,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张嗣润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这就杀了?直接杀吗?不教育一下,关个几年作惩吗?”

    管家听到这话,比他还诧异:“哎哟,客官您可真是……菩萨心肠,您不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少人受这些妖怪附身之扰,有时和老婆睡一觉起来,保不齐身边躺着的就不是你老婆了!”

    张嗣润大惊失色:“什么?鄞州城的妖怪还有这等癖好!!”

    第60章 陈仙君可真薄情

    “嘿哟,您误会了,不过妖怪时常附身在百姓身上这事儿,小的可没乱说。”管家见张嗣晨一脸便秘的表情,忙作解释:“而这也是最可恨之处,您说这妖吧,一时也没发现他吃人,浴鹭门的仙师们猜测,这些妖怪隐藏身份于人间,定有阴谋。”

    张嗣润更疑惑了:“妖怪附身在人身上,却不害人,反倒和百姓们一起吃饭睡觉,你说的是这意思吗?”

    “就是这意思!小的打个不好的比方,假如小哥您今日被妖怪盯上附了身,那妖不会做什么,反倒顶着您这张皮,继续与您这几位朋友,包括家人一起生活,可您的朋友家人甚至不知道身边的人早就掉了包,您说这瘆不瘆人!”

    管家说完一拍大腿,颇有感触道:“小的媳妇爱吃兔肉,可去年年底那段时间,媳妇突然不爱吃了,我只当是她同我怄气,不吃我买的肉,就把兔肉埋在她碗底,诱她吃下去。”

    张嗣润兴致勃勃:“然后呢?”

    “然后她就现形了呀!小的那媳妇身上就开始窜白毛,吓得我一拳头抡了上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哭了!那兔子精直接坐地上哭了,最后让小的撒了红粉,叫浴鹭门的人过来拖走了,小的媳妇也回来了。”管家心有余悸,接着又叹了一声道:“可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您知道最绝望的是什么吗?”

    “什么?”张嗣润心道,这有什么好绝望的,您媳妇不也没大碍吗。

    “最绝望的是,那兔子精化人之后,居然长得比我媳妇好看!”

    “噗。”玉书白正在喝餐后茶,差点没忍住。

    “唉,现在想来还有些舍不得,早知道当初就不抡那一拳头了……”管家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它要不是个妖精,敢情您还想纳她做小?”张嗣润揶揄道。

    “不不不。”管家连忙摆手:“小的可不敢,色字头上一把刀,谁知道这女妖精哪天往你脖子上咬一口,还是早些剿灭为好!”

    几人喝过茶,在城中四处逛了逛,直到天黑下来将剑留在客栈,便先前往花满楼。

    到了地方后,顾谋却放慢脚步,对他们说:“不如你们先进去,我在外面镇守。”

    几人立刻明白了什么问题,昨天进花满楼的时候,接待的姑娘眼珠子都快贴在顾谋脸上了,这会儿哪怕换了最普通的衣袍,也有些吸睛,万一那姑娘今天还在……

    “哎呀,这可怎么办?”张嗣润有些发愁,眼睛往街道上四处看了看,接着灵机一动:“陈仙君,你买个面具吧!戴面具进青楼,也算风雅之举,便不会有人认出你了。”

    “闹了一路,总算派上用场了。”张嗣晨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我这是深藏不露。”张嗣润得意道。

    几人走到面具摊,顾谋本想随便拿一个,却被角落的一只黄猫面具吸引了目光。

    他正欲伸手,另一只手却抢先拿走了面具,只见玉书白直直盯着手中的面具,失神道:“这面具……”

    顾谋身子一僵,喉结动了动:“怎么了?”

    张嗣润定睛一看,了然地笑了:“玉少宗是不是在尊主的寝殿见过一个面具,和这个一模一样?”

    “哦?”玉书白颔首。

    “那是我们尊主十几年前买的,天天放在床头,落灰了就擦,从来不戴。”张嗣润说罢,便见自家哥哥正眼神发凉地看着他。

    玉书白微微愣神,半晌才摇头道:“没有,只是觉得很好看,很喜欢。”

    “你、你喜欢啊?”顾谋忙道,见玉书白抬头看他,他脸上一热,挪开目光:“你喜欢的话,我寝殿那个就给你吧……比这个质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