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谋轻手轻脚地出去,走到张嗣晨的寝殿,看着里面那个僵直的身影,叹了口气。

    “嗣晨,她既带走了嗣润,总不会直接杀掉。”

    同样是一夜未眠,张嗣晨的状态比他差了不少,好像刚从鬼门关回来一趟似的,头发乱了也无心整理,眼下一圈青黑,焦头烂额却又无可奈何:

    “到处都找过了,都没有,到处都没有……”

    “他不会死的,放心。”顾谋拍了拍他的肩,双眼酸痛不已。

    “我平时都会在他乾坤袋里放了几只银蝶,如果他没事的话……为什么不用银蝶传讯?”张嗣晨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空,半点困意都没有,他突然握住顾谋的手,空洞的眼睛望向他:“尊主,嗣晨只有弟弟一个亲人在这世上了,请你一定要救救嗣润。”

    顾谋沉默片刻,握紧他的手:“好,我会尽全力救他。”

    朝阳在山边冒出一个头,淡淡的金光挥洒大地,直到有些口渴,想唤人倒杯水,怎么喊都喊不来人,才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这个时辰,都是内门弟子们吃完早点过来请安的时间,可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

    第79章 别无选择

    顾谋心里暗道不妙,随即走出九曲水泗,才发现遍地都躺着人,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诡异茶香。

    树丛边,饭堂里,寝舍门口,包括学成堂内,或躺在地上,或趴在桌上,没有一点声息……

    这幅画面隔得远远地看过去,极其震撼,顾谋先是眼前一晕,险些昏过去,随即告诉自己冷静,那只茶宠精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顾谋走上去探了探他们的鼻息,都还活着,只是出于昏睡状态,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香怡将天府之阁的所有人都带进了幻境中。

    张嗣晨和玉书白也后知后觉追了上来,看着这副“尸体横陈”的画面,脸色苍白,张嗣晨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玉书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夜不见,明庭长老憔悴了不少啊。”

    身后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香怡和张嗣润。

    “嗣润!嗣润你怎么样,让哥哥看看,受伤了没有?”张嗣晨疯了一般扑上去,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哥哥,我没事,真的没事。”张嗣润眼睛红了,和他抱在一起。

    香怡看到二人相拥,并未上前阻拦,这份突如其来的从容让顾谋感到更是疑惑。

    “你究竟做了什么?”顾谋沉声道。

    “不知尊主早上喝水的时候,有没有感到格外的香甜?”香怡勾唇一笑,一双眼睛渗出狠色:“我没做什么,只是在小师兄们打水前,偷偷加了点儿茶叶在井里罢了。”

    她没有选择把茶叶加在早点里,而是放在水中,便是料到了有些人起床可能不会吃早点,但一定会喝水。

    这样,便能将整个天府之阁框入梦境。

    听到她的话,张嗣润愣住,推开哥哥走到她面前,惊愕中带着怒意:“你什么时候做的?”

    “嗯?自然是在你小睡的那半个时辰呀。”

    “你,你不是说过了……”张嗣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可我现在反悔了,如何?”

    “香怡,你究竟想怎样!”顾谋不想听他们吵架,他等得起,整座天府之阁的弟子们等不起,“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自会考虑,从此不再追查。”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被你毁了。”香怡脸上的笑容消失,轻描淡写地说着残忍的话:“最多两个时辰,最多,这整座天府山的人都会在睡梦中死去,八百余弟子呢,还有前来听学的世家们。”

    “顾谋,你完了。”她阴恻恻地笑了。

    鼻间动了动,顾谋才想起刚才闻到的血腥气,这么大的工作量,香怡不可能像以前在淮垠县一样,将每一片茶叶都施法,慢悠悠地造出□□幻境来杀人。

    那样的幻境便是独立的,容易将人拉出,本体无法控制。

    而此刻鼻间弥漫的血腥气,一定是香怡身上的,她依旧再用本体的精血制造幻境,只要杀了她,幻境就能解除。

    望着顾谋眼中逐渐浓烈的杀气,香怡却显得气定神闲,甚至还笑了笑:“你想杀我?来呀,我就站这儿。”

    “……”顾谋有些迟疑,反倒不知该不该出手,她这副态度实在可疑,明明可以擒着张嗣润逃跑,却……

    “陈仙君,你有没有发现她手心的东西?”玉书白突然提醒。

    顾谋定睛一看,香怡的手心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奇怪的花,颜色血红,看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香怡反倒大大方方地抬手给他看,“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吗?”

    见她抬手,张嗣润也下意识看了看手心,没这才发现那朵血花并没有消失,而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嗣润,这是……”张嗣晨面色一僵,拿起他的手。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二人手心的花朵一摸一样!

    香怡口若含丹,吐出三个字:“生死契。”

    生死契,竟是生死契!

    平日爱翻阅古籍的人都知道,这东西有多么不可逆转,就像是比翼鸟,只要有一方死了,另一方也活不成!

    香怡,竟如此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