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嗣晨的心中,师尊的选择必定是明智之举,所以才甘愿辅佐这个看起来并不靠谱的师兄,毫无怨言。

    半月前,出云山——

    “你什么意思?这种奸猾之事,小爷可不屑参与。”黑袍男子将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随手一丢。

    “听闻阁下正在费心寻杀浴鹭门余党,若你能配合我的计划,司天阁自会发布悬赏令,让各大世家一同挖掘剿灭化妖,岂不是省了公子许多功夫?”

    “死老头子假惺惺,炼妖丹的是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起的头,现在说要剿灭的也是你们。”唐桀斜了他一眼,冷笑:“我告诉你玉伯温,趁早把小爷的东西还回来,就算它留在你手上,你也动不了!”

    被他怼着鼻子骂死老头子,直呼名讳,身为司天阁前家主的威严荡然无存,玉老也不恼,捋着胡须笑呵呵道:“所以才需要阁下授意呀。”

    “两个字,没门!”

    “为什么?”

    “虽然顾谋那厮令人讨厌,但这种偷奸耍滑之事,你不嫌掉价,我还担心自己的名誉受损呢!”

    唐桀此人可谓是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信礼义智五内俱崩,明明就是懒,还非得提名誉这种压根没有的东西做借口,玉老一时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玉老缓缓道:“你可知道,顾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唐桀满不在乎道:“不就是师明华从山沟里头捡回来的呗,废物一个,从前我还觉得师明华有多在乎他,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便让他苟活着吧。”

    “若事实并非如此,顾谋在元华的心中地位匪浅,甚至不比你低,你又该当如何?”玉老慢悠悠道。

    唐桀脱口而出:“自然是废了他!”

    在他的心里,无论与师明华关系恶劣到何等地步,他都要做师明华心底分量最重的那个人,哪怕是恨,都不能由其他人侵占。

    “阁下若吃饱了,且同我来。”玉老的眼神有些神秘。

    枯木丛生,鬼气阴森的小道上,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唐桀大失所望:“你带我来地府做什么,我六岁以前就逛腻了。”

    “公子少安毋躁,这地府嘛,总有你没见过的东西。”玉老笑道。

    他们走过一片鬼气森森的树林,来到极恶殿,门外的鬼差进去通传了一声,不多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衣着华丽,一看便是有身份之人,他皮肤黝黑,五官立体,头上长着一对黑红色的牛角,表情淡漠,开口却与他的外表极其不符:

    “呀!玉阁主,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还是上次的事情没没安排到位?”

    “哈哈,没有没有,好的很,这回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玉老笑呵呵道:“别叫玉阁主了,如今不比从前了。”

    唐桀不耐烦地看着他们,“赶紧的,到底要干嘛,浪费小爷时间。”

    “鬼善大人若是方便,可否借生死簿一看。”玉老道。

    “这有何问题,玉伯伯请随我来。”鬼善道。

    一刻钟后,唐桀不敢置信地看着生死簿,几乎要将其捏碎:“他……他竟是师明华的义子?!!”

    “是啊,元华大人入地府后,第一件事便是找我爹登记,虽然我也不知这是何人,想来当与元华大人渊源颇深。”鬼善点点头,心道奇怪,为什么每个人看到这条平生,都是这般震惊。

    回到人界,唐桀再也忍不住,怒火中烧,气得差点将桌子拍碎:“师明华就这么在乎他?还收他为义子,是怕他死后下了地府被人苛待,所以提前打通关系吗!”

    既然如此,怎么不加收他为义子,他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山沟里捡来的凡人?

    “现下,公子还能容得下顾谋?”

    玉老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吹了吹茶叶,徐徐善诱:“凭你一己之力杀个顾谋倒也不是难事,可倘若天府山清净峰那位知道了,恐怕会以死相护,老狐狸护起犊子来可不是好对付的。”

    “呵,顾谋是师明华的义子,何时轮得到顾小墨以死相护,顾——”唐桀猛地怔住,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顾小墨?”

    “你以为,明明是师明华养大的孩子,为何不随他姓?”

    唐桀瞪大眼睛,心中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难道……”

    “顾谋,是沧墨长老的亲生儿子。”玉老沉声道。

    “什么?!!”唐桀蹭地站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脸扭曲:“你的意思是……”

    见他眼底渐渐浮出愤怒,玉老顺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眼见唐桀一把掀翻了桌子,不敢置信道:

    “你的意思是……顾小墨和师明华有一腿?!!”

    “……”玉老险些没端稳茶杯,惊恐地看着他,这是什么诡异的脑回路?

    眼看唐桀开始抱头抓狂,恨不得下一秒就去灭了清净峰,玉老重重地咳了两声:“不是你想的那样,且听老夫细细道来……”

    片刻后,唐桀紧皱眉心:“这么说,报复师明华最好的方式,就是弄死那小子?”

    “没错,那可是元华一生的愧疚。”玉老喝了口茶,眼神讳莫如深。

    “行,小爷就与你合作一回!”

    第81章 等不及了

    五日后,学成堂终于恢复人烟,学子们修养好身体后精神抖擞,甚至还有些盼望着再多歇几日。

    “想必大家也知道,几日前天府之阁遭遇袭击,遂推迟结业时间,予诸位调息,今恢复课业,诸位亦不可懈怠。”张嗣晨站在讲堂上,墨发梳得一丝不乱,修长的身板挺得很直,有条不紊地安排事宜。

    “明庭长老,赵学究怎么没来?今日是您代课吗?”有学子疑惑地举手。

    “对对,还有王师兄呢,平时不是都站在后面记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