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秦慕蓝准备从善恶台抄近道给学究送书籍,被这一声带着寒气的鞭响吓得一抖,手里的书都掉了。

    几人听到动静,往那边看了一眼,一时间连顾父都愣了一下,只见一名身姿曼妙的少女正蹲在地上一本本地往膝盖上捡书,长发垂落,只露出半张脸,不禁想起了几年前修真界在南海捕获的一只鲛人,可谓惊鸿一瞥,这少女竟比天生美艳的鲛人还要精致几分。

    伏在善恶台上的顾小墨原本龇牙咧嘴,小心翼翼地捂着屁股,五官都扭在了一起,无意间朝那边瞟了一眼,瞬间呆住,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哪儿。

    待少女走后,顾小墨脱口而出:“天府之阁竟还有这等……”

    “臭小子!你活不耐烦了?!”顾父狠狠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怒目圆瞪。

    待回去后,往常忘记一个姑娘只需个把月,现下竟整整惦记了一年,直到第二年快结业时,他才在结业晚会上再次见到秦慕蓝。

    当时,秦慕蓝在台上弹了一曲月琴,琴技至多中庸,台下掌声却足以震天,神水宫的女弟子们齐聚一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完毕后,大家都自由生火活动,顾小墨有些痴愣地坐到师明华身边,被好友察觉异样:“你今日怎么心不在焉?”

    “我恋爱了。”

    “哪家仙子啊?”师明华顿觉好笑,这小子常常把单恋说的如此堂而皇之。

    “不知道,她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我正在让我爹打屁股!”顾小墨挠头抓狂,“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我的脸,我宁愿她看清的是我的屁股。”

    “不知羞。”师明华睨他一眼。

    说话间,一个身量娇小的姑娘走近,手里拿了一捧黄紫相间的野花,捂着脸塞到师明华手里,不等他拒绝便转身跑了,周围响起一阵起哄的笑声。

    师明华拿着花捧,有些手足无措,顾小墨见状一把夺了他的花:“你不要我要,矫情劲儿!”到手后,才发现裹着花枝的手绢上绣着一个名字“秦慕蓝”。

    “秦慕蓝?那姑娘叫秦慕蓝,看着挺清秀的,就是有些害羞。”顾小墨将花儿丢到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手绢,长腿随意一搭,引来周边少女含羞惊叹。

    见他将手绢摧残得有了褶皱,师明华眉心一蹙,将花儿拾掇起,拿过手绢重新裹好:“这也是他人的心意,不可轻怠。”

    顾小墨就着草地往后一趟,闭上眼惬意笑道:“这姑娘吃不准你的性子,虽有些小聪明,知道你收了礼物后无论也做不出随手丢弃的事情,但与外头那些姑娘没什么两样,送个花儿都羞得不敢见人,没前途呀……”

    “没前途?”话音未落,只听一道风铃般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可否请教公子,慕蓝需怎样做才能吃准师兄的性子,才算得上有前途?”

    还从未见过说话如此直接的女孩,顾小墨双眼一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那你可算问对人了,要追咱们大名鼎鼎的元华仙君啊,需得……是你!!!”

    顾小墨还以为自己思念美女出幻觉了,连忙狠狠闭了闭眼,看看少女,再看看师明华,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原来是这样,那太巧了,正好就是我。”秦慕蓝展颜一笑,一双璨若星辰的大眼睛笑得弯弯的,透着灵气与狡黠,好看得不得了。

    “顾小墨。”师明华顿觉不妥,开口提醒。

    “不是,姓师的,就是这位姑娘在……追求你?”顾小墨仍然不敢置信:“她就是秦慕蓝?”

    “……”

    “兄弟,你……太幸福了!”顾小墨半天才冒出这一句话,牙都咬酸了。

    待秦慕蓝与朋友离开后,顾小墨惋惜道:“你干嘛这样对人家姑娘,人说十句你才回一句,请你一同篝火为什么不答应?”

    “我不喜篝火。”师明华淡淡道。

    顾小墨听出了话里的含义,试探道:“你当真对她无意,一丁点儿意思都没有吗?不会吧,你还是……男人吗?”

    “身承师业,自当清心,结业在即,不敢害人错付心意。”师明华仍是一派正相,起身准备回房。

    “哎,你要是真对她没意思,我可就上了?”顾小墨玩笑道:“啧啧,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

    “顾兄。”师明华突然停下动作,目光冷肃地看着他:“请不要影响秦姑娘的名声,结业后各回门派,若秦姑娘与你缘结一时,毁掉的便是她的一生。”

    顾小墨看着他严肃的样子,磕巴道:“你……什么意思?”

    “她是神水宫收留的外门弟子,无母族。”

    顾小墨一愣,才明白师明华的言下之意:你父亲可能让一个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的女孩入门吗,倘若做妾,便是糟蹋姑娘一生。

    思完,师明华仍然冷脸看着他,将顾小墨瞧得一阵哆嗦,顿觉好笑:“你这么紧张作甚,平时我说这话的次数还少吗?可没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紧张。”

    “……”师明华转过身去,摩挲着手里的捧花手绢,阵阵幽香萦绕鼻间。

    “师明华,来喝酒?”顾小墨邀道。

    “不了,还有几封请愿书未处理,我先去趟泼墨堂。”师明华谢绝邀约,走了。

    他这一走,顾小墨顿觉无聊,便去找了几个平时玩得最多的狐朋狗友,几人商量着等值山门的换班,换成熟悉的好友,便偷溜着下山喝酒寻乐去。

    换班的时间还差一个时辰,三五个少年便来到常聚的屋里,偷摸翻出柜子里藏的美酒,美酒量足,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们酷爱谈天吹牛,越说越口齿不清,喝得昏天黑地,不闻窗外事。

    另一边的泼墨堂则是完全不同的情景,师明华拘束地站在书架后,低着头耳朵通红,进退两难。

    少女一手拿着清酿的酒坛,一手将师明华“困”在书架上,轻咬粉唇,泪水盈在眼眶里:“师兄,慕蓝究竟哪里不好,亦或是师兄嫌我……家世单薄,与你不配?”

    第103章 往事:慕蓝4

    “明华并无此意。”师明华低下头,“秦姑娘,你喝醉了,还是早些回房吧。”说罢,他逃也似的,越过她便要走。

    “师明华!”秦慕蓝反手拽住他,师明华立刻不敢动了,闭眼不看她,秦慕蓝又上前拦住去路,眼底血丝带着一点悲哀的决绝:“师兄……再过不到两月,慕蓝与师兄便再难相见了。”

    师明华不答,兀自闭着眼,秦慕蓝忍着酸涩眼睛又道:“这两年,慕蓝倾心师兄,抛下女儿家的秉矜,难道也换不来师兄的一刻心动吗?”

    “秦姑娘,在下还有公事需处理,请姑娘先离开。”

    见他说话忽的生分,秦慕蓝心里一凉,拧着师明华袖子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脸也丢尽了,两口薄酒冲上脑,泪水决堤而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师兄,你对我的态度明明与其他人不同,我以为……我以为……你太狠心了,师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