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开的陈鸣无力地跪在地上,望着那位老者,他一眼就认出对面的老者是将他赎来的女人,与上次的穿着不同,这次她的衣袍都是沉深色的,灰白的头发拢在后头用金丝芍药花相别,插了一根翡翠凤飞吊珠。肩披黑金刻丝石青银鼠褂,富贵雍容,形态威严。

    老人将拐杖丢给后旁的阿母,两步上前,淡眸中也含着烁烁泪光,只听她颤巍巍地挽起跪坐在地上的陈鸣,抖着声音:“我的乖娃,你可受苦了。”

    眼尖的众人一瞅就知道这女娃和闫老太太关系不同寻常,纷纷后悔和黄娘来找这个女娃的麻烦。

    “老太太,您今天怎么来后院了~”

    黄娘别扭着腰三步上前,讪笑道。

    闫老太太护着陈鸣怒视黄娘一眼,厉声,“哼!我要是不来,还等着你们这些作妖的欺负我家孙媳妇!!”

    “孙媳妇?!”

    由于太吃惊,黄娘一个没忍住叫出了声。

    后头的女人们包括陈娘(阿母)在内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重磅的消息,眼睛瞅着被护在怀内的陈鸣,不敢相信。

    “不是……老太太您说,这女娃是孙媳妇?”

    陈娘想起前几天还打过这女娃的事情,抖着声音出口问道。

    “怎么?你还怀疑我?”

    “不,当然不是。只是这个孙,是指哪位少爷啊……”

    闫老太太抱着陈鸣的手臂紧了紧,“我就岳儿一个孙儿,你说还有哪个孙儿!”

    “大少爷!大少爷不是!!!”

    “闭嘴!陈花,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我老婆子年纪大了,不敢罚你了!”

    闫家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个性子烈的,跟随了她那么多年的陈花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闫老太太连名带姓的叫她准是不耐烦了。

    “老太太,花儿知错。”

    “嗯。”闫老太太嗯了一声又把事情扯回黄娘一干人身上,“你们怎么回事,居然敢打我孙家的大媳妇。”

    闫老太太把大媳妇喊得很重,这是提醒黄娘她们的身份与陈鸣身份的悬殊。

    “咳。老太太,是这样的,二少奶奶丢了一个金玉镯子, 前几天有人就看见这小妞在二少奶奶房外晃悠来着。”

    “是吗?”

    闫老太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也不想自己的孙媳妇是个小偷便转头问陈鸣这话的真假。

    陈鸣缩着脑袋摇摇头。

    “看见了吗?我孙媳妇说不是她!你们谁看见的!最好给我站出来,不然你们都给我挨罚!”

    “是黄娘!是她!”

    一听要受罚,众人想都没想就供出了话题的引发者。

    “我……不是我啊!老太太!”

    “还狡辩,你昨天拿着糕点有意无意的和俺们说是新来的小妞偷的二少奶奶的东西!”

    众口难辨,任黄娘想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把她给我关草房去!”

    一听老太太要把自己关草房里,黄娘死命挣扎地怒吼,“我没有我没有!娃啊!我没有要陷害你的!”

    黄娘最后都想抓住陈鸣这个稻草,可是陈鸣转头并不想看她。

    这场闹剧就在闫老太太的出现下暂时被压制住了。黄娘被抓走后,闫老太太没有安慰陈鸣也没有对他近日生活嘘寒问暖。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吗!你个傻娃,我没警告你要小心吗?这下好,现在大伙儿都知道你是我孙媳妇,你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失望地训完话,闫老太太杵着拐杖又离开了。

    第7章 东院的女人

    闫家大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陈鸣是闫家大媳妇”的事情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闫家大院。

    应了闫老太太对陈鸣说的话,他这几天注定会过的不舒坦。要知道,直到陈鸣嫁进闫家之前他都要呆在闹腾的东院里;等嫁给闫家大少爷后,他才会搬到西院里去。

    西院比于东院更加冷清,是专门给少爷少奶奶住的地方。

    东院却热闹非凡,这一点可苦了一向喜欢清净,甚至有些乐于孤僻的陈鸣。

    单从今个儿下午陈鸣房门口的人流量来讲,就足足来了五拨。

    那几波的人踏着步子经过陈鸣的住所,就像刻意想让他听见似的,动静异常的大。经过时说得也无非是些关于陈鸣的闲言碎语。

    对陈鸣来说,那些窸窣的杂语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只会扰的自己越发心烦。

    陈鸣烦:

    为什么那个为自己上药的黄娘会诬陷我偷盗?

    他抓着脑袋怎么想也想不通。

    房外的闲语透过窗间的缝隙再次流入陈鸣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