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把握着扫帚,望着北面的房门,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房门上的窗糊纸泛黄的脆弱,还有些因为长时间没有上纸糊而漏了几块。从被染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的红棕木门上可以看出,这个地方已经许久没有人清理踏足。

    陈鸣伸出微颤的手将他推开,门板摩擦着门栏发出“吱呀”一声,那声音飘向房内又重复了一遍“吱呀——”

    这北面的人家的气氛确实也太恐怖了,就连从小被无神论的老师耳濡目染的陈鸣都觉得有丝阴森。

    正常的门打开后会发出回音吗?

    害怕归害怕,陈鸣还是迈开步子,跨过门栏,走了进去。

    进去是一处不宽的前堂,像是为接待客人所刻意制造的。

    又和自己居住的南面有些不同了。

    这门的场面竟不是卧房的摆放模式,而是一个小厅。小厅里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的光顾而显得破败不堪,而最让陈鸣注意的是小厅墙面的侧旁一个镂出来的偏门,没有木板遮掩,也没有布块阻挡,一眼望去,陈鸣就可以透过那个小洞看清里面的结构。

    是一处较小的庭院。

    陈鸣抱着扫帚一步走成两步的慢慢朝那个方向挪步过去。

    走近了,也就看清了。

    确实是一处小庭院。这北面的房原是一层扣着一层,打开门进了房又是另外一处的风景。

    小院种植着许多草木最常见的槐屹立在一角耸立。矮树里也不乏覆盆子,阴行草,珍珠花,笑魇花,南天竹等都夹杂其中,没了之前刚进门的阴森,这处“鬼地”满是生机。

    陈鸣恍惚回到儿时自家种植草药的后院中一般。

    还没在这风景中沉迷多久。陈鸣的耳边传来些碎碎的念词,词调中时不时还夹着咚咚咚的敲击声。敲击声悠远醇厚,令人心神安定。

    陈鸣放松了些紧握在手中的扫帚,以单手握着那根细杆朝敲击的声源处走去。

    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就是庭院旁的泥色墙面处,深入到庭院后,陈鸣才看清这不单单只是一面墙那么简单,墙上有一扇用麻布遮挡的房门。

    原来这里是一处居住所。

    陈鸣正打算拢开眼前的门帘,却被房内戛然而止的敲击声阻止了动作。

    怎么忽然不敲了?

    “观世音菩萨,自在清静……”

    好听的女声传入陈鸣的耳中,很温柔的声音。陈鸣忍不住拨开门帘擅自走了进去。

    房内的空间也不大,非要比划个大小的话,比陈鸣刚入闫家临时居住的地方大不了多少。不同的是,这间房里摆放着大量的佛教用品,这还不算是陈鸣所见最震惊的风景,其中穿着素紫连袍的,正在翻看书籍的女人才是那个紧紧锁住陈鸣眼睛的人。

    “我这破地方许久没来过外人,小姑娘是误闯进来的吗?”

    要不说有信仰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女人转头间陈鸣才看清她的全脸,脸若银盘,唇不点而红,,眉宇不画而黛翠,双眸如杏,一副罕言寡语的模样。

    陈鸣一看就不小心看长了时间。

    “姑娘怎光盯着我看?”

    陈鸣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鞠躬赔罪。

    这下可为难很久没受如此大礼的明珠,秀眉微蹙,“不用鞠躬,我不过是个一心求佛的罪人。”

    罪人?

    陈鸣起身抱着扫帚满脸疑惑得看着眼前满脸和慈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犯过什么大罪的人。

    对上陈鸣的目光,明珠有些苦涩,她叹口气道:“明明都说要放下了凡尘,却和小娃你在这里聒噪什么罪孽不罪孽……观世音菩萨恕我不尘心。”

    说完后女人又开始在坐垫上冲着墙上的几座佛像敲木念诵起来。

    好奇怪的女人……

    后来女子便没再理会陈鸣,陈鸣也不好向她套问什么。既然已知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鬼怪,还是赶紧清扫完回去照顾闫岳。

    就这样,两人自顾着自己的事儿,一个清扫,一个念经。 末了,陈鸣觉得收拾的差不多便打算回去,可明珠却再次出声叫住了他。

    “我不知道谁叫你来的,回去的时候可否别与别人谈论起这地。”

    “?”

    陈鸣又不懂了。

    明珠抬头冲陈鸣一笑,“有个大好人让我在这里有一席之地,让我不受凡事的打扰。所以希望小娃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总感觉这个女人背后有很深的故事,陈鸣上前几步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许一旁香炉里的灰烬在地上写道

    ——我明天还会来的。

    显然明珠注意到的不是陈鸣能不能说话,而是:

    “你不能说话?”

    陈鸣犹豫了一下。用手掌抹去刚刚的字迹又写道:

    ——我可以说话,只是气短,声音也不好听。

    “原来是这样……”明珠摸摸陈鸣的头笑,“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你能对我说一句话吗,就说‘明姐姐’三字就成。”

    感受着头顶的暖意,陈鸣埋着头有些不情愿。

    “不用怕,这里只有我和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