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铃觉得不可思议,一方面他为闫和会做这样的事情觉得惊奇,另一方面他为大少爷会为了大少奶奶的事去喝酒而惊讶。

    “那……大少奶奶你拿这个包又是干嘛?”

    庆铃指着陈鸣手中的粮带。

    陈鸣继续与她解释道:

    这里面是醒酒的粮饼,我想出去找闫岳。

    “那你知道大少爷在哪家酒馆吗?”

    陈鸣摇摇头。

    “这不得了,您还是别出去找了,大少爷没那么柔弱,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陈鸣摇摇头,不太满意庆铃的建议,他还是一意孤行地想去寻找闫岳。

    看陈鸣如此执着,庆铃无奈地叹口气,决定帮他一把。

    “行吧,大少奶奶,你这说话不方便,又不认识路,我来帮你交给大少爷,让他赶紧回家见你!”

    没等陈鸣拒绝,庆铃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粗布粮袋,推开侧面的房门就往外冲去。

    第57章 可怜不是女儿生

    不得不说,庆铃的办事效率真的挺快。没过半天,她就将闫岳从酒馆赶了回来。

    闫岳是回来了,可陈鸣该拿什么脸面去见他呢。

    陈鸣搓着闫岳送他的鹅黄小衫的衣角,怀揣着紧张的心思在房里端坐,他静静等候闫岳回家。

    门,被推开了。

    是熟悉的身影,闫岳穿着闫穆常穿的款式出现在陈鸣眼前,他的表情没有陈鸣想象的那么沉重。

    男人的面目有些憔悴,他嘴边还留着灰色的胡渣,看起来没有了平时的威严和端重,有些颓废。他对着陈鸣微抬着下巴,锋利的眉峰好似郁结着化不开的寒冰,眼神平淡如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这样直勾勾地望着陈鸣。但闫岳没有表情的面孔却让陈鸣感到无以言表的恐惧。

    闫岳从手中甩出一个深色的包袱丢到陈鸣的怀中,冷声道:“你现在可以离开闫家了。”

    陈鸣不可置信望着陈鸣,他歪着头想确认没有听错闫岳的一言一举。

    闫岳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你可以离开闫家。”

    这会儿,陈鸣听清楚了,他的精神也开始恍惚起来。

    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隐瞒了自己是个男人的事情。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从来没有伤害过闫岳,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他只是害怕,因为害怕隐瞒了自己是男人这小小的事情而已。

    “我,不,可以,吗?”

    “我接受不了从头就开始欺骗我的人。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欺骗我。”

    门外忽而响起一阵闷雷,像似诉讼着陈鸣的不公。也不知从何方飘来大大小小的乌云,遮盖了这西苑原本该有的阳光,让整块院落拢上一层灰霾,变得晦暗不明。

    闫岳的表情再也不像闫岳,他以前总是笑着包容陈鸣。而此时,他却能说不要就不要。

    就像曾经对陈鸣的点点滴滴都只是伪装。

    “我曾经对你只是因为你刚好在我最低谷出现而已,所以我信任你。捅破窗户,你也不过是一个下人。”

    恃才傲物,闫岳作为闫家最杰出的男人。对他来说,彬彬有礼,弃之不屑的转换只不过一张表情的事情。所有的容忍和宽容都可以逢场作戏。

    陈鸣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他希望闫岳能够收回自己的话。

    可是没有,闫岳的态度异常坚决。在等待陈鸣动身离开的过程中,他的脸上逐渐露出许许厌恶与不耐烦。

    “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你好点,你就能奢望我赦免你?我的弟弟至少和我有血缘关系,而你,什么都不是。”

    咚!

    门外又响起一声闷雷,震得陈鸣身子一抖。

    他开始装聋作哑,结结巴巴出声道:“啊?我,没,听g……楚。”

    闫岳见陈鸣装聋作哑的模样胃里就一阵恶心,他冷笑:“你也是用这种态度来勾引闫和的吧。我闫家真是被你耍的团团转。”

    闫岳急转直下的态度让陈鸣的心跌入谷底,他不知道这三天闫岳究竟臆想出了什么,他也同那些人一样以为自己勾引了闫和吗?陈鸣尝试着再唤一句闫岳的名字,希望他能相信他。

    “闫,岳。没有……”

    磕磕绊绊,他连他的名字都讲不顺畅。

    “行了!你走!你马上走,别让我看见你,拿起东西,滚出去!”

    听到闫岳的吼骂,陈鸣再也忍不住泪腺。

    这样的情况,他还怎么当作视而不见。他小步上前,双膝跪地,用头猛敲着地面,嘴上“呜呜”含糊,希望闫岳别将自己赶出闫家。

    闫岳深深吸口气,全身因为陈鸣的求饶开始发颤,他疼,他心里当然疼。可他的身体同时也忍不住的厌恶,厌恶自己会对一个和自己同样器官的男人起爱慕之心,厌恶他的每一次触碰。

    他的牙齿因为身体两重的痛苦咯出了血,凭着最后一口的容忍他对陈鸣吼道:“滚!”

    陈鸣还是听到这个字了,他停止了不断磕头的动作。眼泪参杂着额头的血珠啪嗒啪嗒在地面融汇。

    他识趣地捡起闫岳丢给他的包袱,忍着痛,紧紧拽着它,就像拽住闫岳最后留给他的温柔,逃离了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