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冥冥之中,也不想知道。

    “既然你这样信仰我,那为什么不信任我呢?伊卡。”她问。

    月色之下,她一身黑色长裙,朦胧薄纱掩住莹玉一般的小臂,哪怕是坐在月色的阴影里,也难掩光华。伊卡瑞斯看过去,神色微怔,唇瓣间的低语被吞进喉间。

    “殿下……”

    “伊卡,相信我。”宁汐柔笑着,伸出手,隔着青年管家的白色手套,清冽的目光望进他的眼睛里,“伊卡,只要你帮我,我就能活下来。”

    “可是这样,殿下就会离开了。”伊卡瑞斯的声音轻得像是只有自己的能听得见。

    他在控诉自己的神祗,在恐惧她的抛弃。

    而被信奉的神女轻笑着,反问他:

    “信徒的职责,不就是永远追随神的脚步吗?”

    不管伊卡瑞斯的忠诚,是给那个安戈黎娅这一副本角色的玩家,还是独独给她宁汐柔一个人。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最不重要的小事。

    唯一值得在意的部分,只有她能够在此时此刻,利用这份虔诚和忠心,得到些什么。

    魅魔,都是很实际的生物哦。

    宁汐柔摸上自己俊美信徒的脸颊,微冷的指尖与他柔软的脸颊相贴,神女诱惑着愚昧的信徒:

    “伊卡,告诉我,为什么,恶魔说我背弃了他?”

    被诱惑的单纯信徒不由自主地交出自己的唯一的武器——秘密,他说:

    “那个劣种,只是在欺骗您。”

    -

    婚礼现场,神父俞凯乐站在教堂中间,看着眼前孤零零的领主大人,捧着圣经的手心渗出些许汗珠。

    伴娘希奈尔(连晓蓝)因为至今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出席,教堂的观礼席位上只有柏景垣,年蓁蓁和七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仆。

    新娘还没出现。

    年蓁蓁坐在椅子上,双手拧在一起,她无意识地扣着自己指甲边缘的皮肉,直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才颤抖着停下。

    此时,距离任务时限截止,还有12个小时。

    “蓁蓁姐……”

    坐在她前排的柏景垣自认为不着痕迹地向后靠了靠,小声和她商量:

    “怎么办啊,一早上起来就被拽到这里,现在宁姐还找不着人了,你说她不会被恶魔给……”

    不会的!年蓁蓁心中默念道,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她是一个直觉很准的姑娘,从她见到宁汐柔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忍不住地信任她,跟随她。

    她不像看上去那么温柔,也没有连晓蓝猜测的那么恐怖莫测。

    年蓁蓁知道,柏景垣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来。他在猜测,会不会宁汐柔看着任务时限突然缩紧,自己已经找到了什么办法先跑了。毕竟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哪怕同样是新人,她也比他们强的太多了。

    甚至他还有可能会认为,宁汐柔看见着任务时间缩紧,也决定采取俞凯乐最开始使用的方法——利用玩家的死亡数量来填副本难度,也许她是故意躲起来不出现,让愤怒的领主和女仆们先把他们这些能力一般的玩家都给杀了,她就能轻松通关了。

    年蓁蓁扣着自己的指甲肉,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她要是还不出现,会不会被判ooc啊?那她不是更危险了?”柏景垣又小声说道。

    年蓁蓁一愣,抬头看着柏景垣的后脑勺,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她……不会的吧。”神使鬼差地,她小声回答他。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一步步走近,所有人都转头向教堂门口看过去,宁汐柔一身黑裙,缓缓走来。她似乎完全没有来迟了的自觉,神色中不见惊慌,也没有匆忙。

    站着等待了一整个上午的领主转过头去,白色的面具正对着她,没人看得见他的神色。

    “你来了,我的新娘。”他说。

    宁汐柔一路走过去,掠过他的身侧,一直到俞凯乐面前停下,她看着俞凯乐,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老玩家,问你个事。”

    俞凯乐有些惊讶,一时间没回答他。

    但宁汐柔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又问道:

    “如果没有完成主线任务,会死吗?”

    这个问题明显让俞凯乐楞了一下,他的神色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样子。

    “算了,反正我们马上也要知道了。”宁汐柔看着他纠结的脸色,笑了下,“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宁汐柔转过身,笑眯眯地对女仆们说:

    “其实,我本来不想让大家不开心的,但是……其实从好几天之前开始,神父就一直在向我告白,希望我和他逃婚,还说他一定不会让我成功和领主结婚的。我很担心他在婚礼上搞破坏……”

    宁汐柔这个谎撒得十分敷衍,但却成功让一直坐在观礼席上的女仆们的脸色逐渐从红润变为青白,她们站了起来,对着不远处的俞凯乐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