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沉吟片刻,道:“既然你现在在清竹轩伺候,往后就不要把他的事情告与我知,他若知道,心里会有个疙瘩。”

    三秋摇头,“三秋始终是师父的徒弟。”

    姜善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秋站到姜善身边,给他打扇子,问道:“师父,你素来不爱管闲事,怎么这次对那位公子如此上心?”

    姜善抿了一口茶,道:“总归闲事已经管了,救人救到底,也算积福。”

    又过了几日,云献身子渐好。慕容 不知道从哪给他寻了一些紫檀,云献整日里雕磨,不晓得在做什么。

    三秋拎了食盒回来,屋里闷热,云献索性就把饭食摆在了廊下。姜善管着厨房,不曾短了云献和三秋的吃食。三秋不肯与云献同桌,云献就道:“能有如今吃食,是我沾了你的光,怎好再叫你吃我剩下的呢。”

    三秋说不过他,只好同他一起用饭。

    这边刚用完饭,福泰就在门口探头,三秋过去问道:“怎么了?是师父有什么交代?”

    “不是不是,”福泰道:“我偷吃了师父给福康留的糕点,福康生气不叫我在房里歇着,把我赶出来了。我没有地方去,就来这里了。”

    三秋回头看了看,云献又坐在廊下,拿着那把小刻刀。三秋便道:“那你在这里玩会子吧。”

    三秋收拾了碗筷送回去,福泰在满院竹子里这里玩一会儿那里玩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云献跟前。

    云献抬起眼看他,对着他笑了笑。福泰一直觉得眼前之人俊美不似凡人,如今看见他对自己一笑,登时三魂没了六魄,捧着脸道:“公子可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云献不在意的笑笑,道:“你才见过多少人?”

    “我见过的人可多啦!”福泰道:“以前在宫里,我见过那么多贵人娘娘,没一个比得上你。”

    “宫里?”

    福泰面上一慌,常人大多看不起他们,提起来都要嘲弄几句,福泰害怕云献也看不起他们。

    云献看着他的脸色,忽然笑道:“想来你一定见过不少世面,真了不起。”

    见云献没有鄙夷他的意思,福泰放下心,越发的兴致勃勃,“我在宫里的时候就是个小火者,那里见过什么世面,还是我师父厉害。”

    “你师父也是宫里出来的?”

    “对呀,我师父也是宫里出来的。”福泰神秘兮兮的,“偷偷告诉你,我师父可是太后宫里的。”

    云献眸光一顿,忽然问道:“你师父来王府多久了?”

    福泰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如实答道:“已经七年了。”

    七年足够一个孩子长成大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献又问:“你师父在宫里待了很久吗?”

    “得有十年了吧。”福泰道:“反正我被分到太后宫中的时候,我师父就在了。”

    十七年前自己尚且只是个幼童,云献又问:“你师父多大了?”

    福泰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云献笑了笑,没再说话,低下头摆弄手中的东西。福泰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向他旁边放着的一碟芝麻饼。

    “要吃吗?”云献问道。

    福泰点点头,云献便道:“我手上不方便,你自己拿着吃吧。”

    福泰伸手拿了一块芝麻饼,问道:“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云献伸出手给他看,道:“砂纸,打磨木头用的。”

    “为什么要打磨木头?”

    云献摸了摸已经有雏形的圆珠子,道:“静心安神,也方便我想事情。”

    “想事情?”福泰咬着芝麻饼,“那你一定很聪明。”

    云献抬眼看福泰,“为什么这么说?”

    “我师父说,因为我笨,有些事情就不用想。既然这样,聪明人肯定都是要想事情的呀。”

    云献觉得有些意思,他笑道:“你师父为什么说你笨,我觉得你就很聪明。”

    福泰掰着指头数,“三秋最聪明,有的事情,师父没说,他就已经去做了。福康也聪明,师父跟他一说,他就懂了。我最笨,师父跟我说了我也听不懂,所以我只要照做就好了。”

    云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师父说你笨,福康把你赶出来,三秋也不陪你玩,他们都瞧不上你,你心里不生气吗?”

    福泰愣了愣,云献依旧笑着看他,眼眸比秋水还要多情三分。

    “没呀,”福泰啃了一口芝麻饼,“他们没有瞧不上我。”

    云献挑了挑眉,忽然觉得自己小看了福泰。

    忽然门边传来动静,原来是三秋收拾好了回来。一进门看见福泰与云献都在廊下,三秋身子顿了顿。

    云献没有说话,低下头专注手里的活计。三秋走过来道:“我来时遇见福康,他正找你呢,还不回去么?”

    “来了来了。”福泰站起身给云献行了礼,匆匆的往门边跑。

    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三秋把药端出来,道:“公子,该喝药了。”

    “就来。”

    三秋把药放在一边,忽然道:“这些药都是给公子养气补血的药,贵重的很,放的凉了药性就减了,公子可要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