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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

    寿康宫内,一片狼藉。

    周太后气得将殿内的一应瓷器,砸了个稀巴烂。整个人魔怔了一般咆哮着,“没用的东西!你连颜妤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颜嫣跪在地上,面容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低垂着的头,眼眸里尽是愤恨。

    “滚!”

    闻言,颜嫣倏地冷笑了一声,“太后娘娘,您让孙女往哪儿滚?”

    整个寿康宫已经被颜禛重兵把守,不过是一座奢华的牢狱罢了。

    周太后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颜嫣,“你也当哀家黔驴技穷、一败涂地了?”

    颜妤缓缓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眼里满是灰败和嘲讽。

    “本公主若大婚,还有出宫的一日,你呢?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你不当,整日撺掇这个,撺掇那个,搅乱了满池的浑水,这般下场,还不够你受?”

    若非她撺掇,他们母子三人,连同宇文邧,何至于落得如斯田地?

    “哀家撺掇的?不是你们贪心不足蛇吞象?”周太后气笑,不想再见到这碍眼的东西,“你给哀家滚!”

    颜嫣转身而走,身后裙摆有一抹血印,就连她方才跪过的地方,也有血滴。

    “站住。”周太后喊住了她。

    指了指地上的血迹,“这是什么?”

    颜嫣冷冷嗤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道:“报应。”

    说完,颜嫣大笑着走出了正殿,回到她的偏殿。

    “真是疯了!”

    周太后被她那阴阳怪气的调调气得险些七窍生烟。

    “来人,传旨下去,哀家身体不适,要出宫修行!”

    留守的宫人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有令,太后娘娘若凤体抱恙,传太医即可,若是修行……”

    那人顿了顿,继续道,“太子殿下说了,修行在心,不在形式,寿康宫的佛堂,也足够了。”

    好一个颜禛,怎么当年没能弄死他!

    这明摆着就是在这等着她呢!否则,一个宫人岂敢传达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周太后气得想扔东西,却发现手头已经没有东西可扔,无处可泄的怒火,逼得她快要发疯了。

    除了摔东西,她根本找不到可以发泄怒气的方式,这寿康宫,可用的人,都数不出来几个,她便是要发火,也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哀家抱恙,传全部皇子公主到寿康宫侍疾!哀家倒要看看,以仁孝治国的皇帝,敢不敢让天下人知道,他是如何任由子女苛待失寡继母的!”

    乾元殿内,颜禛正在与嘉胤帝下着棋,听到宫人的禀报,两父子都顿了顿动作。

    颜禛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棋子,“儿臣这就去给她侍疾,就看这孝道,她受不受得起。”

    嘉胤帝罢了罢手,“不用你去,朕亲自给她侍疾。”

    说着,拨了拨袍摆,起身往寿康宫去。

    周太后见是嘉胤帝来,忍不住笑了,“怎么,怕哀家吃了你的那些心肝宝贝,要你堂堂大瑨一国之君亲自过来。”

    “一日为母,终身为母,既是尽孝道,朕来,不是应当的么?”嘉胤帝阴沉着脸,径直走到了主座,坐了下来。

    周太后这才发现,嘉胤帝身后跟着的一群內侍,手上都端着玉盘子,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

    盘子上的东西,如此熟悉,她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

    白绫、鸩酒、贴加官、匕首……

    他这是要赐死她?

    “你这是要干什么?!”周太后怒不可揭,手上已无东西可扔,拔了头上的九尾凤簪,往地上一摔。

    落地的簪子,碎了一地,其中一角宝石溅了起来,向嘉胤帝射而来。

    嘉胤帝纹风不动。

    一群侍卫迅速上前,一人截住了那宝石碎,其余的人摁住了周太后。

    “你何时才能消停?”嘉胤帝定定地看着她,“若非看在先帝面子,连一个体面,朕都不想给你。”

    周太后浑身颤抖,怒极反笑,“你想弄死我?你这是弑母!”

    “是朕太优犹寡断,才连累众多,你这般祸国殃民的毒妇,早就不应留了。”

    闻言,周太后怔了怔,随后,蓦然地笑了,“祸国殃民?那就对了……”

    嘉胤帝嫌恶地扫了一眼她,“本来想等年后再收拾你,免得晦气,你却偏偏上赶着找朕的不痛快!”

    即可赐死她又如何,秘不发丧就是了。

    原来事情早已经败露了。她竟不知道何时败露的。

    她一直以为,裘莲是那只捕蝉的螳螂,而她是在后的麻雀,却没想,嘉胤帝父子一直是那最后捕雀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