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落了的靖安侯,深呼吸了一口气,淡淡地睨了睨墨依依,她嫁出去了也挺好的,省得他每回都只能作为替补,还是墨依依的替补!

    陆圻则瞪着墨瑆:你不管管你家夫人?

    墨瑆唇角冷冷地扬了扬,慢条斯理地瞟回他:那你怎么不管你家的?

    两人视线对望了一阵,顿感索然无味起来,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有什么好瞪?还是各抱各夫人最好了。

    墨瑆命人拿来了芝麻羹,以崽崽饿了为由,才把他家夫人给哄了过来。

    近些日子,她听闻说,多吃芝麻,崽崽头发可以黑一些,她便迷上了吃芝麻类的甜品。

    宫宴尚未开始,墨瑆端着玉碗,专注地一口一口喂着自家小姑娘。

    陆陆续续就席的朝中大员及家眷,都被墨瑆那低眉哄人的温柔模样给惊住了。

    早就传闻靖安侯对夫人宠爱入骨,可传闻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是一回事,无一不惊掉了下巴。

    “谁说颐宁公主嫁过去连靖安侯的衣角都摸不着?”

    “可不是,连靖安侯这般人物,公主都能拉下神坛,捧在心尖宠着,可见公主驭夫有术。”

    “有机会得向公主讨教讨教……”

    一旁的颜嫣,听着一众女眷讨论着,袖摆下的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手心肉里,似乎不知疼一般。

    一路来,她就听到了不少关于颜妤的事迹,她没想到,短短数月,颜妤的民望竟如此之高。

    若说名声,她当年的那些贤淑名声,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不比颜妤,这都是实打实地为国为民,所得的名望全是敬仰与爱戴。

    就连高冷的靖安侯,乃至靖安侯府,都这般宠着颜妤。

    反观自己,未来夫婿齐轩见了她,礼数周全却带着深深的疏离感,他没有靖安侯的权势与本事,凭什么还要端着?

    凭什么颜妤拥有的一切,这般唾手可得?

    而她费尽心思都得不到。

    她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墨瑆,将手放在了颜妤的腹部,似乎在说着什么,专注的眉眼里只容得下颜妤一个人,而颜妤满脸都是刺眼的娇羞与幸福。

    她抬手摸向了腹部,嫉妒之火在她的眼眸里熊熊燃烧。

    曾经,她的腹中也曾孕育过一个生命,宇文邧承诺了要娶她为太子妃,御花园的假山里,在宇文邧的温柔诱骗下,她将自己给了他。

    然而,宇文邧在提裤子走出去,遇见颜妤后,整个人的态度都变了。

    那时,她就恨啊。

    可惜,她很快就被颜禛软禁在寿康宫。

    颜禛想要软禁的是周太后,只是觉得她会是一只不安分的蚂蚱,偏偏就连多余的人手都不愿意浪费,将她与周太后顺带关在了一起。

    再后来,宇文邧落败被囚,直至死了,她心里挺解气。

    然而,两个月后,她却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不敢传太医,私下让宫女寻了堕胎药喝了。

    那药下肚后,排出了一团肉,随后大出血,她喝了不少止血的汤药都没有效果。拖了几日,才宣了太医。

    可恨来的太医,是一个新晋太医,根本不能对症下药,以至于她至今都还在滴滴答答出血,止都止不住。

    身子伤了根本,怕是做母亲的机会是没有的了。

    她这辈子已经毁了。

    晌午对嘉胤帝的那一番认错之辞,不过是想要一个出来的机会。

    即便是死,她也要拉上颜妤当垫背。

    终于等到墨瑆走开,她悄悄握紧了袖摆中的匕首,起身,正欲往颜妤走去。

    谁知,展云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轻声道:“侯爷有请。”

    靖安侯怎么可能要单独见她呢?颜嫣狐疑地看了看展云,又看了看颜妤,最后耐不住心头侥幸,跟随展云走了出去。

    一直走一直走,景和宫的丝竹喧嚣声越来越远。

    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一群羁押了。

    侍卫迅速从她身上搜出了匕首与一瓶鸩毒。

    她这才发现,不远处正站着嘉胤帝、颜禛以及墨瑆。

    嘉胤帝失望的眼神,让她心头一颤。

    她绝望地笑了一声。

    她知道,此刻,她是死不了的,这些人,都捧着颜妤,会怕冲撞了颜妤的胎,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就死了的。

    不过,她也是活不长的了,下身的血,一直止不住,她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逐渐在衰败。

    甚至,她觉得,天也越来越冷,穿再多,都捂不暖。

    -

    颜妤一直到宫宴结束,都不知道方才墨瑆出去的那片刻,曾为她解决了一个危机。

    冬去春来,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颜妤的肚皮也像皮球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肚子里的小家伙,将来是个什么性格,从胎动中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