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么?”刘如意心中忽然闪过这一个念头!

    “大人,今日斩获颇丰,大人为何还如此忧虑?”不知何时,赵沧海已经走到了刘如意身边!

    “呵呵!”刘如意笑着叹息一声,“赵大哥以为呢?”

    赵沧海恭敬的低下了头,“大人远见,远非沧海可比,沧海不敢妄自揣测!”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片刻,刘如意忽的放声大笑,“赵大哥,你可知,某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

    “呃?”赵沧海一愣,苦笑着应道:“大人的理想某不知道,不过,小时候,某的理想便是读书、科举、考功名,没想到现在却是变成这样!”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赵大哥倒是说得实在啊!确实,未来怎么样,我们谁都说不清楚!只是,眼下,我们却是能牢牢把握!赵大哥,我们是兄弟,未来之路,还需赵大哥多多帮衬如意才是!”

    说完,刘如意对着赵沧海深深一礼!

    “大人切莫如此!”

    赵沧海猛然单膝跪地,“大人待某恩重如山,某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大人恩德!不管前路怎样,某定然会陪着大人走到底!”

    看着眼前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影,赵沧海忽然有些心疼,他才多大的年纪啊,竟要承担起这许多?自己这般年纪,怕是在混在军余中当孩子王吧?

    “赵大哥快快请起!”刘如意用力握住赵沧海的手,一把将其拉起。“不说这些不痛快的!今日之事,弟兄们人人有赏!待到回到镇子里,某定然要与赵大哥,与众位兄弟,喝个痛快!”

    “某也正有此意!”

    两人相视一眼,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同时大笑不已!

    “莫失莫忘,才能既寿永昌!”

    刘如意对此深信不疑!

    ……

    山间的夜风十分清冷,只有场中的篝火烧的正旺,参差的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将场边众人的脸庞也映的通红!

    余老二这个寨子位于山腰中的平缓地带,迫于地形,整个寨子占地并不是很大,只有前后两进。

    前寨地势较为平整,除了修建了一个简易的演武场,便是一排排破烂的茅草屋,作为众贼匪的营房,在演武场对过的中心位置,便是寨子的聚义厅,这也是余老二平日里筹谋策划、洗劫分赃的地方。

    后寨山势颇为陡峭,夹缝之间修建着一些单独的屋舍,虽是材料简陋,但都颇为精致,看得出,主人很用心,也很在意自己的生活品质,不用说便也知道,那里是余老二及一众贼匪头目才能享有的待遇!

    不多时的工夫,山寨中的一些贼匪家眷已经被众军汉赶到了聚义厅的门口,数十个长枪兵守在周围,将他们围在中间!

    “怎么就这么点人?”看着场中只有不足二十人,刘如意冷声质问道。

    “小少爷,就这么多了,周围弟兄们都搜过了!”小六儿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的汇报道。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人大都是些年轻女子,有几人还颇有几分姿色,她们看着眼前的官军,没有激动,反而充满了惊惧,簇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二月初的天气颇为寒冷,她们大多是在梦中被惊醒,大都穿的比较单薄,朦胧之间,淡淡的脂粉香气随着夜风飘散开来,有几个军汉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刘如意皱了皱鼻子,“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没见过女人么?”

    “是!”

    众军汉齐声大喝,纷纷挺直了身子,而那几个花眼的军汉也是抬起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场中女人!

    从开始练兵起,刘如意便是恩威并施,将这些军汉们从一群农民,渐渐的转变为职业军人,虽然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素养,但眼下来看,很多东西还远远不够,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不要害怕!我们是官军,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之中有谁可说话,某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刘如意暂时压下了心中不满,努力装出平和的语气,询问着场内女眷!

    半晌,没有人敢上前来!

    刘如意有些无奈,从崇祯五年,孔有德作乱山东开始,官军的名声,已经彻底被败坏的不堪入目,而作为山东人的“平贼将军”左良玉,那更是烧杀抢掠、恶事做尽,怕是只有李闯、献贼所造成的破坏力,可以与其相提并论!

    兵不如匪,官不如贼,有些山间贼人的名声,都比官军要强上许多!

    看着如此冷场,刘如意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说是么?某再问一次,若是再没有人说话,某便杀一人,直到有人说话为止!”

    刘如意随手从人群中抓过一个少年,钢刀径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莫要动那刀枪啊!”人群中走出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对着刘如意连连拱手作揖!

    “呵呵!早这样,便对了!”刘如意将那少年推到一旁,冷冷道:“你是何人?在这山寨中是何身份?”

    “哎!没想到啊!到头来,老头子这名声还是要毁于一旦啊!青州封青山,便正是老夫了!”那老者苦笑道。

    “哦?”刘如意一愣,“可是有着‘北地仙’之称的封老爷子?”

    “正是老夫!”封青山继续苦笑!

    “老神仙,何至于此啊?”此人在山东境内颇为有名,对风水地势、占卜问卦颇为精通,刘如意也听过他的名头!

    “哎!此事说来话长……”封青山便将其在这“李家庙子”隐居,后来余老二看上了这个地方,拉其入伙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如意听完,并没有表态,“为何不见余老二家眷?”

    “呵呵!刘大人,这余老二甚为狡猾,他在济宁府有个庄子,族中家眷都在那边,这里,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巢穴而已!”封青山解释道。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在此并不少见,“富贵还乡,锦衣夜行”,这种概念已经深深印到了国人的骨子里,便如同后世那些“裸官”一样,这些贼匪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想着享受人生,面儿上做一行,背地里又做一行!

    本来还想着能将余老二一族一网打尽,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究竟还是棋差一招啊!

    不过,刘如意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眼见事情已然如此,很快便收敛了心神,吩咐手下军汉,将这些女眷关押到大厅后面的一间小屋内。

    这些女人也大都是苦命人,刘如意也没有打算为难他们,等到明日王副千户大军上山在做处置便是!

    “刘大人,某观你天堂饱满,脊骨罡直,必是大富大贵之命,不知刘大人可否将生辰八字告知老夫,老夫也好为刘大人卜上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