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览。

    作者有话说:

    感受到了大家的催更热情,所以我暂时舍弃剧本杀回来了,是不是要夸夸我?

    第33章 阿岘

    在宋珏幼时的记忆中,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有一间书房。

    房门是关着的,东倒西歪的酒瓶散落了一地,侃侃地淌出冰凉的液体。而他的父亲宋于览,狼狈地蜷缩在墙角边,抱着一个相框泪流满面。

    少年宋珏小心地踮起脚尖,透过细细的门缝,努力地去张望。

    他想看看,看看他这个一向矜贵骄傲的父亲,为什么而哭?

    早先的时候,宋珏并不是这样的。

    他也曾经和每一个孩童一样,怀揣着满心的期待去亲近自己的父亲,渴望那一点微弱的父爱。

    可是宋于览对他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只有冷漠的两个字——

    “走开。”

    为什么啊?

    他的父亲明明生性温柔,对待每一个人皆是和颜悦色,可留给他们母子的似乎只有无穷无尽的恶意,以及厌恶轻视的目光。

    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直到有一天,早已经习惯一切的宋珏经过走廊时,无意瞥到了未能阖上的书房门,那不经意的一眼如同打开了潘多拉宝盒,带他进入了新的世界。

    他看见那个高大的,一向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的男人,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哭得肝肠寸断。

    宋珏微微一怔,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畅快。

    于是他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阿岘。

    宋珏从梦里醒来。

    他睁开眼,后背被汗水浸湿,碎发湿漉漉地粘在额上。

    他拥着被子坐起来,不由想起昨夜,在陆岘那一声失神的呼唤后,两人陷入了僵硬的沉默。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托盘,陆岘也端着小碗,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知了声不知何时停了。

    夏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陆岘想了想,把碗放在一旁的桌上,仿若轻松地说了一句,“我原本以为你和你父亲不像,没想到在这一点上还是一模一样。”

    宋珏的心猛地一沉。

    他抿紧薄唇,心头涌上无尽的酸涩。

    陆岘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鬼迷心窍才会对着宋珏喊出那个名字,此时也不禁有些尴尬,他原本想递个台阶下,可宋珏却又不配合。

    思及此,他摆了摆手,“夜深了,去休息吧。”

    ***

    在旁人眼里,陆涪陵的回归让宋珏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境地。

    原先的时候,陆家嫡系不在,身为陆岘养子的宋珏独占鳌头。可是如今正经的继承人回来了,当时有多少人吹捧着宋珏,如今就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等着看笑话。

    无论是两虎相争,还是昔日的凤凰跌落枝头,这都是许多人乐见其成的戏码。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陆岘处事公正毫无偏颇,宋珏也与陆涪陵相处融洽,没有对如今的局面表露出任何异议。

    逐渐将手上的事务分给两人,陆岘空闲了很多,也慢慢捡起了几样原先的爱好。

    射击场内,子弹击中靶心发出的砰砰声不断响起。

    又打了十发,陆岘放下枪,转了转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

    阮晔随之摘下耳罩,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陆大总裁,这就不行了?”

    陆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阮晔自觉闭麦。

    两人又打了一会,不约而同地放下枪,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喝了口水。

    阮晔拧开一瓶水,“听说宋珏那边的亲戚找来了?”

    陆岘顿了顿,“你的消息倒灵通。”

    阮晔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这还用打听么?那个女人当初就贪得无厌,家里更是蛇鼠一窝,如今见宋珏发达了,找上门是必然的。”

    陆岘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阮晔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神情,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之前我与你说的,宋珏对你的感情……”

    陆岘刹时想起上次休息室里宋珏对旁人的维护,他抬手止住阮晔的话,声音冷淡,“无稽之谈。”

    阮晔见他否认,愈发忧心忡忡,“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陆岘顿了片刻,才慢慢开口,“他有喜欢的人,与我无关。”

    阮晔被这句话砸懵了一会儿,他缓了缓,像是想到什么,又问,“这是他跟你说的?”

    陆岘颔首,“嗯。”

    阮晔撇了撇嘴,“故意骗你的吧。”

    陆岘不想在这件事上与他争辩,他转口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喜欢我?”

    “眼神。”

    他神色认真,甚至称得上严肃,“他看你的眼神,和宋于览当初是一样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

    阮晔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有些担忧地看过去。

    陆岘面无表情。

    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原来宋于览也是喜欢过我的吗?”

    阮晔听出他嘲讽的意味,不大认可地摇了摇头,“虽然他当年的确做了那样的事,但是你不能否认他曾经的感情。”

    “感情?”陆岘玩味地重复了一遍。

    他抬眼看向阮晔,轻飘飘地问,“那当年的事情,你又参与了多少呢?”

    阮晔一下僵住。

    他的脸色骤然苍白,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岘,过了许久,才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你知道?”

    陆岘淡淡颔首,“是,我一直知道。”

    “当年是你在推波助澜,也是你向宋家捅出了那件事……你做的事,我都知道。”

    话说到这个地步,阮晔反而已经冷静下来,他仰靠在座椅上,强作无事地笑了笑,“所以你要报复我吗?”

    陆岘握住他冰凉发颤的指尖,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

    “是你撕开了温情平和的表面,让我更早地认清了现实,认清了那个人。”

    他微微笑了笑,“事情才没有发展到覆水难收的地步。”

    阮晔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经历了一个人生的大起大落,险些被气死,他一把拍开陆岘的手,“那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吓我有意思吗?”

    陆岘摇了摇头:“我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宋珏和宋于览是不一样的。”

    阮晔哽住了,他觉得陆岘简直是无可救药,但是体会了方才那么一遭,他也无计可施,只好作罢。

    他无奈地说,“好吧,就当最后提醒你一次,以后你要是栽了可不能怪我。”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仍然亮着一盏灯,却没有见到那个经常等候在旁的青年。

    陆岘摩挲了一下虎口,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阮晔的话,那些明明已经被他否认数次的话语,又一次在他耳边回响。

    男人脚步一顿,转身朝宋珏的房间走去。

    几下叩门过后,房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已经休息了吗?

    他低下头看了眼腕表,十一点过两分。

    时间不算早,但也谈不上晚。

    他又敲了几下,而后轻轻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床头亮着一盏明黄的壁灯。

    浴室里传来细微的水声。

    陆岘心下了然,自觉没有必要等在这里,却又不知为何迈不开脚步离开。

    他思索片刻,抬步往浴室走去。

    玻璃是磨砂的,门关着,隔音效果并不好,但传出来的水声却不大。

    陆岘靠近几步,隐约听到几声喘息夹杂其中。

    他一愣,忽然就明白了宋珏现在正在做什么。

    他急忙想要退开,却听到一声干涩的,带着些许黯哑的低喃。

    “陆叔叔……”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一起来采访一下撞见养子zw还喊着自己名字的陆总是什么感想?

    陆岘:谢邀,请问可以读档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