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说年纪大了不能把心态活得年轻些。

    但顾颖的行为显然太单蠢了。

    商晏白懒得理会她,她也不想来自讨没趣。

    亲母子就跟陌生人一样。

    商晏白在桌上的果盘里选了一颗车厘子往席以安嘴边喂,她往后退了退避让开,眼神有点嫌弃:“你最近是不是投喂上瘾?”

    每天逮着什么东西就往她嘴边送。

    “挺好吃的,你不试试吗?”商晏白见她不吃,干脆直接吃了,吃完之后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夸道:“好甜。”

    席以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又听他继续说:“就是没你甜。”

    “……”

    这人不死心地又挑了一颗出来,“真的不尝尝?”

    席以安冷漠道:“不用,我们仙女不吃东西。”

    商公子十分厚脸皮地问道:“那你是不是要吃我的嘴,你应该挺喜欢的吧。”

    他们每次亲吻,她都没有拒绝。

    不仅没有拒绝,还给出了最热切的回应。

    席以安歪头淡淡瞥他,嘴角微勾,梨涡浅浅。

    美艳逼人。

    就是笑得很假。

    “商晏白,你是不是嫌命长?”

    商晏白立刻端正态度,将席总的手紧紧裹进掌心,一脸正经加诚恳:“席总连假笑起来都这么美,你让其他凡人怎么活?”

    席以安冷哼一声,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干脆由他握着了。

    后背头顶忽然多了一道声音:“商先生,席小姐,久仰久仰!”

    两人回头看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商晏白比席以安更快想起来,嘴角微牵了牵,笑得敷衍,“周二公子。”

    这人正是今晚的新郎的兄长,扬帆船务主席的二儿子,人称“周二”。

    周二是扬帆主席第二任太太所生,年近四十,离异有一个女儿,私底下生活放纵。

    正好,和同样风评不佳的汇壹地产副总是关系挺近的酒肉朋友。

    周二自来熟地走过来坐下,一边喝着手上的红酒,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他的目光在席以安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来不及细细打量,忽然被商晏白一记冰冷的眼刀刺回去。

    “有事?”商晏白懒得跟他客套,态度很是冷漠。

    席以安也察觉到了这个周二刚才看自己的眼神,神色淡漠地别开眼,更懒得理会他。

    周二依旧笑眯眯的,却因为五官平平又兼中年发福,显得皮相有点油腻:“没什么,就是看您二位在这儿坐着也没人招待,想来陪你们聊聊,免得慢待了贵客。”

    商晏白蓦地嗤笑了声。

    就周家如今这情形,周小公子娶了个两心相悦门当户对的君豪千金,头上那几个哥姐肯定没一个高兴。

    他们巴不得今天的订婚宴出岔子,哪会这么殷勤周到。

    不过也只是想想。

    毕竟客人都是有来有往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撕破脸皮了对谁都不好。

    商晏白的态度一点也不客气,连虚伪客套都吝于摆出,“用不着。”

    周二脸色一变,讪讪地没有说话。

    见两人也不愿多搭理他,他心中有气不敢发作,只能憋着赔笑说了声有事先出去。

    等他走到门口了,商晏白意味不明的一声问句忽然传来:“周二,你知道你弟弟今晚是和谁订婚吧?”

    周二的脸色又僵了僵,半晌才点头:“当然,当然。”

    “知道就好。”

    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周家内部竞争激烈,已故原配生的一对儿女不仅成家生子,还早早在公司占有一席之地。

    周二没有同胞兄弟姊妹,能力地位上他比不过上面两个,家庭上离了婚只有一个女儿,老爷子思想传统重视所谓的香火,更喜欢孙子。

    这两点他都没有胜算。

    幺弟的生母仍做着正房太太,因为是小儿子也得到了老爷子最多的宠爱,如今还和海市君豪顾家结了姻亲。

    算来算去,就周二赢面最低,算盘也不由得多打一些。

    周家的事商晏白没兴趣掺和,但要是波及到顾星滟乃至顾家。

    舅舅一家从小对他不错,他不会置之不理。

    *

    订婚典礼结束后,商晏白和席以安一起回月亮滩。

    天气越来越冷,路上行人都裹上了厚厚的毛衣外套。

    临近跨年,道路两旁的路灯也通通挂上了红色喜庆的如意结和红灯笼。

    火红灯光驱散了冬日的清冷,满大街都沉浸在热闹的年节气氛里。

    商晏白转头见到席以安望窗外望得出神。

    灯光透进来,照在她半边轮廓上,为昳丽眉眼更添艳色。

    他情不自禁低头靠近,先在她嘴边亲了一下,才低低问道:“今年元旦,我们两家在一块儿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