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这话说的没错,总是阴阳怪气的,可不就是不舒服。

    庞广白看他走了,就纠结。

    想了想,还是过去了。

    自己撑着下巴坐在轮椅上远远的看着他。

    大概是吓坏了,脸色看起来还有点不好。

    头发也不是那么齐整了,起毛了,一根一根的膨胀着。

    穿着一身格子的病号服,撑着下巴的手指头还翘着好几根,因为怕碰到。

    看过来的时候,那眼睛就跟会说话一样的。

    庞京墨叹一口气,“你生气,我不要生气啊?”

    语气很软。

    庞广白一下子就红了眼睛,自己哭了,眼泪马上就出来了,忍很久了,但是他一直不舒服,她就没有讲。

    这会儿听他软口气,自己就扯着衣服,“我不要在这里,我想回家,这衣服很难看,医院也很脏,我觉得我身上很多细菌。”

    又巴拉自己的手指头,“我伤口也好痛,它就突然疼一下,然后就很疼。”

    “我很多皮肤都坏掉了。”

    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总是睡不好,我觉得我的眼眶都在疼,眼皮子都在跳。”

    巴拉巴拉的,从内到外,从外到内的。

    就跟天大的委屈一样的。

    她就没吃过这样的苦。

    旁边推着她的护工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觉得这话讲得很有水平啊,擦伤住院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原来还能描述的跟大手术一样。

    关键人家还就有人吃这一套。

    一把一把的狗粮。

    庞京墨就听着。

    听着也就算了。

    关键还当真,招呼她过来,就看她的手指头啊。

    自己拿起来看。

    你说包的厚厚的,都是白纱布,人家医生说不用,暴露一下伤口好得快,可是庞广白不乐意,就得包起来保护好自己。

    冯邵来的时候她还在讲,自己拿着纸巾,叠起来压在自己的眼角下面,抽抽搭搭的在那里倒打一耙,“我觉得你不是很对,我因为有一些害怕,还担心你说我,又怕你不舒服,我又什么不能做,就来陪你说说话,你还要我出去。”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这会儿你问她申如是谁,她都不爱提起来,赶紧死一边去吧。

    她才懒得问,爱死爱活。

    庞京墨这么一撞,就神奇了。

    治好了她多年的心结。

    申如这么大一个人,她以前看到就红眼,出事了就赶紧跑过去跟庞佩兰一起落井下石,恨不得她分分钟死,每天扎小人一样的心理。

    可是现在,她就躺在隔壁的隔壁半死不活呢。

    庞广白却连去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庞京墨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庞广白讲话,对的不对的,他从来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你愿意做就去做。

    你愿意说你就说。

    你对了我不支持你,你自己做事就好了。

    你错了,我也不讲你,我觉得我还可以接受。

    就这样的人。

    刘妈亲自拎着饭盒来的,跟在冯邵后面,实在没忍住,嗖嗖嗖就进来了,饭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一肚子火气,原本想对着庞广白喷,可是庞广白多来劲啊,她自己马上就变脸了,人满脸的泪啊,还自己微微的抬起手来捂着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因为哭过,所以咳嗽的还真的蛮像回事。

    这矫揉做作的模样,刘妈看了就牙疼,这孩子,就总会这样。

    她就对着庞京墨喷,“你老这样纵容她是不行的,她做错了就是错了,高速上追着她跑,寻仇泄愤,哪一件事情是做的对的?”

    “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还要人这么操心,事情是这么做的吗?”

    就气死了,又怕又气,但是丝毫不影响刘妈当年骂人的风姿,声音依然是那么的爽朗,气势依然是那么的威武,庞广白听了只能装死。

    她敢顶嘴,刘妈就敢收拾她。

    讲很多,最后还要总结一句,“都是你纵容的。”

    庞京墨眼神就一直不动,你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