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冒着雨在大星里晃了半天,风吹雨打的,身上都湿了不少。

    施酒没再提擦头发的事,一回宿舍就把韩灯赶进浴室:“快点洗洗,冲一下,要是感冒了就麻烦了。”

    韩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塞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确实很舒服,韩灯想着施酒也被淋湿,就加快了洗澡的速度,想让他也赶紧洗洗。

    彦西出去了,钱一然则是在上一次淘汰中离开了,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屋子里很安静,韩灯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迅速冲完,韩灯想要擦干净准备出去,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进来。

    尴尬。

    韩灯随便找了块干净的浴巾围在身上,打开一条门缝。

    圆圆的眼睛黑亮亮地看向门外,小声叫人:“施酒?”

    “嗯?”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韩灯的听觉变得十分灵敏,施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浴室外。

    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韩灯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的更严实了一些,问道:“你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施酒也愣了一下,问:“忘了带?”

    韩灯的头发湿乎乎的,脸被浴室蒸腾的热气熏得一片红润,唇瓣也像是被水细细润过一样,韩灯说话的时候因为不好意思,还用舌头舔了舔,越发显得粉嫩嫩的。

    最后说话时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在哼:“嗯,进来的太急了。”

    施酒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语气变得有点结巴:“哦,那个,你打算穿什么?”

    “我柜子里有睡衣,你帮我拿那两件就可以了。”

    施酒回头看了一眼,打开柜门,拿出那套棉质的格子睡衣,递过去。

    韩灯手上的热气似乎是顺着流动的血液散发了出来,指尖扑过施酒的手背,而后又迅速地收了回去。

    施酒看着面前紧闭着的门,感受着从心底泛起的密密麻麻的躁动,像是被传染了一样,舔了舔干燥的唇。

    操,他要怎么忍得住啊,这也太没天理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施酒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韩灯已经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夏季的睡衣上下都是短款,领口开的很大,露出一大片胸前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像是两道弯弯的月牙,吸引着施酒的目光。

    韩灯的沐浴露是睡莲香气的,味道不浓,也不太深,浅浅的一层,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样,拼命地往施酒的鼻子里面钻。

    轻幽幽的,安静又迷人。

    刚刚洗完澡的韩灯吸引力直线上升,耳垂是红红的,鼻尖是红红的,手指尖也是红红的,像是被谁细心地揉搓过一样,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下,施酒随手抓起床边放着的衣服,进了浴室。

    再在宿舍里跟韩灯待下去,施酒真怕自己会憋出毛病来。

    每天看着韩灯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却还是要告诉自己,不能着急,不能逼得太紧,要等,耐心地等,等到韩灯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为止。

    施酒真觉得,历史上最具圣名的先贤,都未必受过这种让人身心都像架在火上烤的历练。

    想到韩灯毫无防备的眼神,施酒的眼神越发幽深。

    等会儿出去,一定不可以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谁让韩灯就无知无觉地挑起自己的念想,就该好好儿地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勾人,才不枉费自己总是这么忍耐他的定力。

    浴室的水声再次响起来,韩灯拿着毛巾盘腿坐在床上,侧着身子擦一边的头发,然后又站到卫生间里,随意地吹了吹,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

    没过多久,施酒就出来了。

    韩灯扫了他一眼,又默默地低下头。

    施酒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故意把领口开的极大,腰带像是随时都会撒开似的挂在身上,看起来非常性感。

    施酒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常年跳舞练出来的八块腹肌,不管是观赏性还是力量感,都十分出色。

    但是经不住,他想勾引的人,压根连看都不往他身上看呢。

    施酒早就打好了注意要追韩灯,自然不可能什么行动都没有。

    今天,他就要看看,他要是刻意勾搭,韩灯会是什么反应。

    施酒拿着一块白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凑到韩灯身边,坐在他的床上,盯着韩灯手里的新款随身听。

    “你在听什么?”

    韩灯连耳机都没摘,回答:“克罗依的鼓声伴奏曲子。”

    施酒又坐过去一点,两个人之间的空间被压缩,腿也碰到一起。

    “好听吗?”

    “嗯。”韩灯点点头,摘下一只耳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你要听吗?”

    施酒毫不客气地接过去,塞进耳朵里,一起听了一会儿。

    施酒把手撑在韩灯身后,半圈住他,身子跟着侧过去,好闻的薄荷气息一阵阵喷洒过去。

    韩灯微微瑟缩了一下,往里挪了挪。

    施酒不露痕迹地跟上去,肌肤隔着面料互相摩擦:“你别离我太远,耳机线不够长。”

    韩灯渐渐意识到施酒行为里透露出来的意义,顿时缩着不敢动。

    韩灯没明白施酒在干什么的时候,两个人即使抱到一起,韩灯也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现在,韩灯明确地认识到:施酒在撩他。

    于是,韩灯无法对此保持视而不见。

    这个认识让韩灯无法冷静,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感觉做什么都不太对。

    耳机里的鼓点声音还在回响,但那鼓点之间的韵律感没一点能够进到韩灯的脑子里,反倒是每一次的鼓点落下,都像是在他的心里敲下重重地一击。

    鼓面被毫不留情地敲动,开始不停地震动,还没等上一声的余波慢慢地停下来,下一波的鼓声又继续到来了。

    韩灯抿起嘴巴不说话,脑袋瓜里思考着该如何停止这让他无法呼吸的一切,却怎么都想不出办法来。

    第49章 决赛将近

    施酒明明感受到了韩灯的紧张,却故意使坏,轻轻地在韩灯耳边呼吸,手指触到液晶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来来回回地退出去,再进来,再退出去,再进来。

    韩灯的视线也毫无焦点地跟着屏幕的光,紧张地绷起弦。

    “你听的歌真多。”

    韩灯胡乱地点点头。

    施酒在韩灯的耳边笑了笑,继续往他身上凑,手臂贴着韩灯的后背,胸膛将看起来小小的韩灯圈住。

    “我喜欢听你唱歌,韩灯,你能唱歌给我听吗?”施酒的视线随意地略过韩灯红红的侧脸,眼眸中闪过觅食的狼一般的目光。

    韩灯点点头,而后迅速地摇摇头。

    施酒的手突然搭上韩灯的肩膀,将滚烫的温度传给韩灯:“为什么不可以,你还是很讨厌我吗?”

    韩灯没说话。

    “你别讨厌我了,我会伤心的。”施酒的睫毛轻轻垂下,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脆弱。

    韩灯觉得自己体会到了被妖艳的妃子勾引的感觉,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宿舍的其他地方,想找个理由离开施酒的气息。

    施酒却像是看出了韩灯的意图,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贴心”地问:“你想拿什么东西吗?”

    韩灯被问住了,一时想不起来该用什么借口,连忙摇摇头。

    施酒把下巴抵在韩灯肩膀上,呼吸喷洒在韩灯的脖子上面:“韩灯,我好想亲亲你,可是你现在不喜欢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亲!!!韩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谁知道你该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你要怎么办?

    韩灯觉得自己的汗毛快要炸起来了,整个人慌乱地不行。

    尽管他曾经喜欢过施酒,甚至执着地喜欢了那么多年,可韩灯毕竟是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喜欢施酒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幻想他们两个有什么亲密的动作。

    韩灯是家里的小儿子,被娇惯着长大,上面还有个年长且早熟的哥哥管着他,他从小就在最安全,最温和的环境里长大,没有人敢教他这些有的没的。

    虽然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一个人,可是韩灯其实纯情的不行。

    对于情侣之间更加亲密的行为一无所知,也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也正因为这样,施酒的话才更让他慌乱,羞耻,不知该如何应对。韩灯甚至连话都不敢再说了,他生怕施酒嘴里还会脸不红心不跳地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句。

    韩灯僵硬地坐在床上,施酒的气息逐渐扩散到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韩灯觉得他快要窒息了。

    谁能来帮帮他,抓紧把这个人给拖走!他真的快受不了了。

    上天好像听到了韩灯的呼唤,下一秒,宿舍的门被打开,彦西回来了。

    韩灯终于找到了契机,刷的一下从床上离开,耳机线被带的扯掉下来,韩灯听见身后的一声低笑,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彦西好奇地看了一眼坐在韩灯床上的只穿了一件浴袍的施酒,什么也没问,默默地回到自己的铺位。

    施酒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走到韩灯身边,轻声说:“我会一直等你的。”

    声音沉闷,带着一些韩灯不明白的低哑和眷恋。像是大提琴被拨响,厚重的回音在韩灯的耳朵里,胸腔里回荡。

    像是在承诺,又像是一种逼迫和催促。

    韩灯以为自己已经喜欢施酒喜欢了很久很久,可是,即使是在从前,他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也许是因为,那只是韩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而现在,他和施酒的身份互换,一切也都不一样了。

    *

    星延径决赛将近,网上的热度也随着决赛的时间到来,一天一天地增长。

    韩灯的粉丝们几乎是昼夜不息地打投,安利。

    超话里的图片除了晒酸奶,晒冰激凌的,就是催打投,催点赞的。一派热火朝天的架势。

    和以前人数少的可怜的时候不同,现在韩灯的粉丝数量已经隐隐有跟施酒追平的架势,而且,每一天,这个数目都在翻新。

    韩灯除了要排练决赛的曲目,还要抓紧时间准备个人表演。

    节目组的建议是让韩灯最后唱一次原创的串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