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照顾兰花吗?”月夕激动了。

    苏塘没说话,走到小路上朝着梨花树看了一眼,才对他道:“你看。”

    那盆兰花被放在了最好的位置,不再想以前那样看上去破破烂烂了,就连叶子都是锃亮的,漂亮极了,真有几分君子兰的感觉。

    “怎么回事?”月夕有些迟钝。

    苏塘笑笑,她知道皇帝应该是注意到这个异样了,所以特意关怀的问了一句,这园子里的下人哪能心里不明白呢,自然是好好照看了,哪还需要她呢?

    不过苏塘也没准备继续做这些,她本来就是想要那个能看偏殿的上帝视角罢了,不想多生一分事端。

    很快到了大皇子的书房里,她俯身行礼,把糕点放在了一边。

    大皇子又问了一句:“还是婕妤娘娘给我的吗?”

    “是的。”苏塘应了一声。

    大皇子放下了他手中的书,从蒲团上站起身,抬起小手打开了,又问:“是她亲自做的吗?”

    苏塘一时间答不出来,大皇子名唤李奕,母亲是璟修容,璟修容性子很怪诞,爱读诗书,却又很冷,对这个儿子的态度也很模棱两可。

    李奕到这尚书房里读书似乎她母亲从来都没有来看过一眼,皇帝很忙,也很少有时间来陪他。

    苏塘低垂了眼睫,终究是不愿意骗他:“是婕妤娘娘特意叮嘱奴婢做的。”

    小家伙不说话了,小手抓着食盒,然后敛起来吃了一口,他糯糯道:“好吃。”

    “谢殿下夸赞。”

    苏塘帮他把糕点拿出来,便正要退下,大皇子却两小步上前抓住她的衣角,小声的问:“婕妤娘娘下次还会叫你来吗,我还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吗?”

    李奕的眼睛大大的,小脸精致可爱,可见的婴儿肥圆润了脸颊,这样怯懦的说话,倒是极为乖巧。

    苏塘看了他一会,才道。

    “会的。”

    她出了门,摇了摇头正要离开,尚书房的人便在她边上提到:“安海公公让你去一趟。”

    屋外的风细细的吹,毕竟是三月里,还是有些细碎的痛意刺着皮肤的,安海这个名字平日里只是想着,很少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

    过了一会,苏塘似乎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她跟着小太监进了书阁,安海毕竟也算是尚书房的掌事公公了,自然是有自己的居所,但是更多时间还得安排尚书房的事,忙是忙的。

    她很快见到了安海,他正在安排人清理书架。

    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苏塘想起两个人几乎是有三年没见了,不禁有些感慨。

    安海也发现了她,在看到她一瞬间的时候征了征,接着很快走上前了,还不待两人叙叙旧,他就无端蹙起眉头:“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苏塘抬手摸了摸那道还没消下去的疤痕,有片刻的懵。安海便没好气的道:“真是傻子。”

    他拉着苏塘的手腕去了自己的厢房,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从抽屉里取出药膏,温柔仔细的给她上药。

    苏塘想了想,没动。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产生过什么争吵,还是像以前一样相依为命,互相支撑。

    等到上好了药,安海才细细的看她,没说话。

    苏塘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终于是安海憋不住了,道:“在长春宫受欺负了?”

    有些变扭的关心,明明是一张臭脸,可是看上去却很亲切,说完话脸瞥向了一边,也不看苏塘。

    他也没听见小姑娘的回话,忍不住转回来看的时候就看见苏塘眼睛挂着一串泪丝,眼眸红红的,还在笑着看他。

    那笑容似乎是高兴,似乎是难过,又似乎是庆幸,万千情绪如潮涌,苏塘道:“嗯,我差点死了。”

    安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她。

    “可是还好,我活过来了。”她笑着道。

    “我回来找你了。”

    第四章

    屋子里很干净,没有什么特制的香味,像安海的人一样,朴实整洁。

    可气氛却突然默了,安海瞪大眼睛看她,良久都缓不过神来。

    苏塘不知道安海是怎么想的,她心里有那么些东西堵着,寻到亲近的人,不由自主的便说出口了。

    后来安海问她:“秦婕妤竟是这样的人?”

    苏塘便点了头,鬓角的发缕落下了几丝,愈发显得她温婉清雅。

    安海不问缘由,半响后点点头便已经信了。

    苏塘突然觉得心里好一阵涩意,安海便这么无条件的信她?万一自己有些什么不好的想法呢?

    在这宫里都是些什么人?今个我能在你称兄道弟,每天就能在主子面前把你的脸扇肿,踩着你的尸体往上爬。

    苏塘说不清到底是难过还是高兴,她瞧着安海身上的红穗,上面只绑了一个简单的铜葫芦,看上去很是低俗。

    这东西是她做的,但是安海偏偏带在身上,连棱角都被平了,显然是被抚摸过很多次。